蘇青比陳從寒預估的快了兩個小時。
天沒亮就推開了門。二愣子趴在門坎上打了個激靈，歪頭看，鼻尖蹭了蹭的軍靴。彎腰了一把狗耳朵，右手戴著那隻暗灰的手套，指腹上被砂紙磨過的紋隔著塗層在狗裡。
沒看枕頭底下的盒子。也沒提。
地下室的燈亮著。老趙的車床在轉，銅屑飛出來堆了半個鐵盤。從石階上下去的時候，白大褂的扣子只繫了中間兩顆，領口敞著，鎖骨下方昨夜那塊乾涸的漬還在，發暗，像烙上去的一枚舊印。
走到鐵架臺前，把左手那隻手套也套上了。
手指在塗層裡收、張開、收。食指了玻璃攪拌棒——穩的。砂紙打磨出來的糙面咬住了玻璃壁，不。
站了兩秒。
然後從鐵架臺底下拉出備用的搪瓷燒杯，把昨天酸洗到第四遍的硝化棉從油紙裡取出來，重新稱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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