胡三刀南下,如同泥牛海,起初尚有信來,說己至江南,正與陳夫子及幾位大糧商接洽,但隨後便音訊漸稀。京城這邊,“墨興糧行”歇業三日後再開,庫存有限,每日限量銷售,雖仍有老主顧顧,但生意大不如前。對面“廣盛源”分號的人,時常在門口指指點點,面帶譏誚。
曹司丞那邊再未有進一步作,但扣下的二百石新麥也杳無音信,顯然是想拖死“墨興”。市面上開始有流言,說“墨興糧行”東家年輕氣盛,得罪了貴人,貨源被斷,撐不了多久就要關門大吉。
林默對此充耳不聞,每日除了照料糧行所剩無幾的生意,便是閉門研讀各類商籍、賬法,結合自己前世的經驗和這半年多的實踐,思考改進糧行管理、尤其是賬目核算的方法。他知道,未來生意做大,流、資金流、資訊流會極其複雜,必須有高效清晰的管理系支撐。
他也空去探了幾次母親。周氏在李太醫的調理和名貴藥材的滋養下,氣好了許多,己能下床慢慢走,臉上也有了笑容。只是依舊虛弱,需長期靜養。見兒子雖然清瘦,但眼神清亮,神尚可,周氏心中寬,只反覆叮囑他注意,莫要太拼。林默將母親安置在離糧行不遠、稍清靜些的一小院,僱了可靠的婆子丫鬟伺候,自己也常去陪伴。
這日,林默正在後堂用自制的炭筆在紙上寫寫畫畫,設計一種新的、更簡潔明瞭的記賬表格(他稱之為“西柱清冊”改良版),夥計忽然來報,說有一位自稱“故人”的老者求見。
林默來到前店,只見一位穿著半舊葛布道袍、鬚髮皆白、但面紅潤、眼神清亮的老者,正負手打量著店堂。林默覺得有些眼,略一思索,想起正是那日在黑石堡茶館見過的獨坐老道。
“道長臨,有失遠迎。”林默上前拱手。
老道轉過,微微一笑,打了個稽首:“無量天尊。林小友,別來無恙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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