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還未亮，刺骨的尖銳哨聲便狠狠撕裂監區死寂，生生將我從淺眠裡拽醒。
一夜蜷在冰冷板床上，渾筋骨像被碾碎重組，痠痛得難以彈。渾濁黴臭的空氣死死裹住鼻腔，混雜著汗味、餿味與說不清的腥氣，撲面而來令人作嘔。旁的黃雙眼佈滿，臉慘白憔悴，才獄短短一天，早己被這人間地獄磨得失了氣神。
“快起來！作拖沓全部罰站！”門外獄警暴的呵斥聲準時響起，迴盪狹長走廊。
整個監舍十幾名犯人不敢有半分遲疑，慌忙翻起床疊被整理務。被子必須出筆首稜角，地面不許留一粒灰塵，擺放分毫不能錯，嚴苛到近乎刁難。我手推了一把失神的黃，低聲音提醒：“穩住心神，手腳麻利點，在這裡規矩大於一切，惹出事端吃虧的是我們。”
黃強撐著點頭，手忙腳跟著收拾，眼底滿是惶恐不安。簡單洗漱過後，冰涼發臭的自來水刺骨寒涼，劣質洗漱用品糙磨皮，尊嚴在這一刻被碾得一文不值。列隊集合、點名訓話，高牆之上鐵網纏繞佈，荷槍實彈的哨兵居高臨下俯視整片監區，冰冷槍口對準下方每一個人，那種被囚、被監視的窒息牢牢攥人心，得人不過氣。
晨訓結束，我們被押往手工勞作車間，真正難熬的折磨才算正式開始。
狹小擁的車間不風，悶熱濁氣翻滾升騰，機轟鳴刺耳震耳，長時間下來腦袋嗡嗡發脹。所有人坐在低矮工位前，重複枯燥乏味的零件分揀組裝，手上作片刻不能停歇，稍有遲緩便會引來管教厲聲訓斥。我埋頭快速幹活，指尖很快被糙零件磨得發紅發燙，一層層細水泡冒了出來，刺痛難忍；黃更是手足無措，作僵笨拙，沒多久便累得滿頭大汗，眼神越發麻木絕。
車間裡暗流洶湧，都是打量與算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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