監舍裡永遠是那種揮之不去的沉悶氣息，混著洗味、淡淡的黴味和男人上的汗味，讓人習慣之後，反倒了一種特殊的印記。我靠在鐵架床邊，指尖輕輕敲著膝蓋，心裡默數著日子——距離出獄不多不只剩十三天。
這十三天說長不長，足夠外面天翻地覆；說短不短在這方寸高牆裡，每一秒都像是被拉長了無數倍。
蘇老頭慢慢挪到我邊，他如今子不如從前，卻依舊眼神清明，看人時總能一眼看穿心底藏著的戾氣。他往我旁邊一坐，聲音得極低，只有我們兩人能聽見：“趙磊，你出去之後，刀劍影不了，唐氏那邊不會善罷甘休，趙振邦的舊部也在盯著你。”
我嗯了一聲沒說話，這些事我比誰都清楚。唐嫣然自從接手唐氏集團，手段比爺爺唐海還要狠辣，這段時間藉著我獄的空檔，在雲南在市裡瘋狂吞併地盤，翡翠線路、地下生意、甚至一些明面上的實業，都在一點點蠶食，擺明了是要等我出去時，首接把我到絕路。
蘇老頭沉默片刻，緩緩開口：“打打殺殺爭強好勝都是下乘，你上戾氣太重債恩怨算計，堆得太多了出去之前多佈施吧。”
我轉頭看他：“佈施？”
“財佈施，法佈施，無畏佈施。”蘇老頭聲音平靜，“你手裡不缺錢，那些錢來得腥，只有用在乾淨地方才能消災減業積一份善緣。日後就算有人想往你上潑髒水，也有東西能擋一擋。更重要的是，心乾淨了路才好走。”
我瞬間明白了他的意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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