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，聿宸先去了一趟灶房，老孫正在案板上“篤篤篤”地切著疙瘩。
聿宸提著暖壺湊過去，一面不經意地往壺裡灌著熱水，一面用那種閒話家常的慵懶語調開了口。
“孫哥，我昨天來的時候看村裡有幾個半大小子皮實，好像是姓陳吧？陳家那三個小子，天跟哪兒撒歡呢？”
老孫手裡的菜刀沒停，頭也不抬地嘟囔：“還能去哪兒？大隊東頭的打穀場唄！那幾個癟犢子，一天到晚在那兒拍個破皮球，嗷嗷喚，吵得人腦仁疼！”
“年輕嘛，力旺。”聿宸笑了笑，拎著裝滿沸水的暖壺原路返回。
深夜，萬籟俱寂，月黑風高。
當知青點的呼嚕聲此起彼伏時，聿宸無聲無息地掀開被子，像一道幽靈般融進了院子的黑暗中。
白日里喧囂塵上的打穀場，此刻死寂如墳塋，幾排沉重的石磙和生鏽的木叉像怪的骨架般橫陳在邊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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