霍明玥早就知道會有這一問，笑了笑，不慌不忙地從兜裡掏出了那幾張票——票、糧票、煙票、糖票，一張一張地擺在灶臺上，語氣輕鬆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：“我在黑市換的。”
灶房裡安靜了一瞬，像是空氣突然被空了一樣，所有人都盯著灶臺上那幾張花花綠綠的票證，像是盯著幾條吐著信子的毒蛇。
聽到這話，霍老太太的臉“唰”地白了，的哆嗦了兩下，聲音都變了調，尖利得像指甲劃過黑板：“你說啥？黑市？你去了黑市？”
一把抓住灶臺邊沿，指節泛白，整個人晃了晃，霍明玥趕手扶住，老太太卻甩開的手，眼眶己經紅了，“你個死丫頭，你是不是不要命了？你知不知道前年隔壁大隊有人去黑市賣蛋，被抓進去關了半個月，出來的時候瘦得跟猴似的，都沒個人樣了，家裡哭得死去活來——”
劉梅手裡的雪花膏差點掉在地上，一把抓住霍明玥的手，攥得的，力氣大得像要把骨頭碎，指節都泛白了：“玥玥，你怎麼能去那種地方？那是黑市啊！被抓到了怎麼辦？你知不知道那裡有多危險？那些人都是的，萬一上搶劫的、上抓人的，你一個姑娘家的，”
說不下去了，聲音裡帶著哭腔，眼淚己經在眼眶裡打轉。
霍建軍平時話不多，是個悶葫蘆，但此刻也擰著眉頭慌里慌張的開口了，“閨，那種地方可不能去，抓到了要蹲局子的，蹲局子你懂不懂？那可不是鬧著玩的，進去了就留案底，一輩子抬不起頭。”
霍老頭沒說話，但皺著眉點了點頭，手裡的旱菸杆子都快被他出印子來了，煙鍋裡的火星子明明滅滅的，像他此刻的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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