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959年冬天傍晚，前山子村，杜順為生產隊放了一天羊回家，推開吱呀作響的家門，杜順快步進低矮的土坯房，昏暗的線下，火炕上鋪著破舊褥子。家裡很安靜，母親側躺在炕裡，眼睛閉著，顴骨高高凸起，乾裂得滲著痂，口微弱地起伏著，偶爾有小聲的咳嗽聲，像是風中殘燭。炕邊的地上，十歲的弟弟杜林蜷著子，瘦得只剩一把骨頭，眼淚順著髒兮兮的臉頰往下淌，看到哥哥回來，沒力氣哭出聲音，只是無力地斜躺著，嚨裡發出：
“哥，我好。”
最讓他心疼的是躺在母親邊上的妹妹杜梅。五歲的小姑娘小臉蠟黃蠟黃的，眼窩深陷，呼吸微弱得幾乎覺不到，睫上還掛著未乾的淚珠，應該是太了，哭暈了過去。
“妹妹！”
杜順放輕腳步走過去，手了妹妹的額頭，沒有生病。杜順記得早上出門時，妹妹還能拉著他的角吵著說想吃紅薯面窩頭，可現在，連醒過來的力氣都沒有了。
飢籠罩下，家裡彷彿籠罩著一層厚厚的霾，隨時可能摧毀這個單薄的家庭。
杜順今年17歲，自從兩年前父親病故後，這個家就像斷了頂樑柱，母親常年多病，能下地幹活的時間，掙的公分得可憐，家裡的重擔全在了杜順上，去年初中畢業，杜順沒敢想繼續讀書的事，回到村裡，找村支書要過了放羊的活兒，每天清晨很早就出門，放一天羊，就為了多掙幾個公分，換一口活命的糧食。
可今年的年景實在不好。一場大旱災，貫穿了整個夏天，地裡的莊稼收了大半，村裡的糧庫早就見底了，村食堂也早早停辦了，家家戶戶都在勒腰帶過日子。他們家更是難上加難，失去了父親，家裡失去了主要勞力，母親帶著三個孩子能撐到現在己是不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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