養心殿的燭火，從夜一首燃到了後半夜。
案上堆積如山的賬冊，幾乎要把端坐的朱厚熜淹沒。這些都是庫近十年的收支賬目、織造坊臺賬、鹽鐵通商記錄，還有庫各監、各署管事員的名冊履歷，洪西庠帶著十幾個侍，整整忙了一個下午，才從庫監盡數調取過來。
朱厚熜著素常服，指尖著狼毫筆，在賬冊上輕輕圈點，臉上沒有半分波瀾。
燭火映著他的側臉，神平靜，可筆下圈出的地方，全是賬冊裡最致命的破綻。
他在大明極西十五年，從太倉銀庫到承運庫，從戶部收支到皇莊田賦，什麼樣的賬目沒見過，什麼樣的貪墨手段沒遇過？這些庫賬冊裡的貓膩，在旁人眼裡或許天無，在他眼裡，卻像白紙黑字寫得清清楚楚。
虛增織造工坊的料本，冒領邊境軍械的打造款項，鹽鐵通商的稅款層層剋扣，江南皇莊的田產被暗中匿，甚至連宮裡採買的料，都被庫的人層層加價，中飽私囊。
一本本賬冊翻下來，目驚心。
葉輕眉當年創立庫，本是為了充盈國庫，強軍固邊，改善民生，可如今，這大慶的經濟命脈，早己了各方勢力分食的，了貪墨者的錢袋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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