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娘……你說啥呢？仟仟是咱林家的閨，咋能說賣……”林國柱攥著角，臉憋得通紅，語氣裡滿是慌無措，半點做父親的底氣都沒有。
“賣咋了？”林老太太猛地一拍炕沿，渾濁的三角眼眯一條，眼底翻著刻薄的，聲音得極低，卻帶著淬了毒似的狠戾，聽得人後背瞬間冒起涼氣。
“是林家的閨不假，可林家養著。娘早死，吃過林家的、喝林家的。我養著這些年，如今換幾十兩銀子，我憑啥賣不得？”
老太太越說越起勁，枯瘦的手指捻著袖口，算盤打得噼啪響，眼珠子轉得賊亮，己然打定了主意。
“別以為如今分了家，手裡攥著衙門的文書，就敢跟我林家板！平日裡裝得那副清冷孤傲、誰都不放在眼裡的樣子，不是氣嗎？不是仗著有點小聰明就敢頂撞長輩嗎？我今兒個就讓知道，在這林家，在這村裡，終究是個沒孃的丫頭，由不得做主！”林老太太冷笑一聲，聲音裡滿是勢在必得，“我託人打聽了，南邊有大戶人家專收模樣周正、識文斷字、還會算賬的丫頭，那死丫頭樣樣都佔全了，眉眼又出挑，說能賣八十兩銀子，夠玉龍念好幾年的書！”
“娘，萬萬不行！”林國柱急得首接站起，聲音抖得不調，臉上滿是惶恐與不忍，“那大戶人家買丫頭，誰知道是做什麼的？萬一磋磨、欺負，那是毀了一輩子啊！”
他話音落下，腦子裡猛地炸開一個畫面——那次遞過來兩個還帶著餘溫的玉米餅子，語氣平淡無波：“爹，你拿著。”
那兩個餅子，也就是那一刻，這個向來懦弱無能、被娘拿了一輩子的男人，心裡頭第一次生有了護著們的念頭，可這份念頭，在他孃的威下，又脆弱得不堪一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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