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銀子……你三弟用了一些……如今……”林老太太眼神躲閃著，不敢看林國柱的臉，手指頭在炕沿上摳來摳去，吞吞吐吐地，半天才出一句完整的話來。
“啥？用了一些？那是用了多？”林國柱猛地站了起來，嗓門一下子大了，“那錢你咋能給三弟呢！你不是說留著給玉龍娶媳婦用的嗎？”
“你三弟有正用！我就都給他了。”林老太太的聲音也跟著拔高了，“他了個朋友，說是能幫他引薦縣學的先生，不得請人吃酒？不得送些禮？他將來是要考功名的人，結的都是有用的人！”
“三十兩你都給他了？朋友？引薦？”林國柱冷笑了一聲，聲音裡滿是譏諷，“這些年他了多‘有用’的朋友？花了多銀子？哪一次不是吃吃喝喝、吹牛扯皮？最後人家拍拍屁走了，錢也沒了。娘，你別再讓他騙了！”
“你三弟從小就聰明，先生都誇他文章寫得好，算命的也說了，他有讀書的命，日後是要中舉的！”林老太太的聲音發了狠，像是要說服林國柱，又像是在說服自己，“你們現在供他讀書，等他考上了，你們都能跟著沾！別眼皮子那麼淺，只盯著那幾兩銀子！”
“沾？”林國柱的聲音一下子低了下去，著一子疲憊和心寒，“娘，他連考了三年生，三年都沒考上。和他一起進學的王家小子，人家去年就補了廩生。就他，年年考，年年落榜，還天天跟家裡要銀子，說什麼‘明年一定能中’。娘，你還沒看清楚嗎？他就不是那塊料！”
“混賬！”林老太太一掌拍在炕沿上，震得炕上的笸籮都跳了一下，“你這是在咒你弟弟！你這是在拆你親弟弟的臺！你到底是不是林家的人？”
“好，好，我拆臺，我咒他。”林國柱深吸了一口氣，像是在努力住心裡的火氣，“娘，你願意讓他一首啃著家裡吸，那是你的事。可孫掌櫃那三十兩銀子是他花的，你讓他想辦法去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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