說腹中絞痛，讓我回去看看，明兒一早就回來。 家丁沒起疑，剛開啟大門，就聽高達的聲音從後傳來：李夏這是去哪啊？ 老夏頭見是高達，心裡一咯噔，像揣了只兔子，慌忙把剛才的話又重複了一遍，聲音卻有些發飄。 高達冷笑一聲，眼神里帶著審視：別急著走。
下午爺已經報了，等保安隊來調查清楚再說吧。說罷，不等老夏頭辯解，便讓家丁把他扣了起來，繩索勒得他手腕生疼。 天徹底暗下來時，保安隊舉著火把來了，火把的把半邊天都映紅了，照亮了院中的狼藉。啟程帶著他們進了鄒家，鄉正先領著保安隊員辨認了，每個人臉上都帶著凝重。隨後，啟程把鄉正拉到一旁，藉著介紹案的功夫，塞了兩條黃魚給他；又悄悄給保安隊長塞了兩——這些黃魚，還是當初在許家寨時許四寶給的，此刻倒派上了用場。
高達把對老夏頭的懷疑告訴了保安隊長。隊長一把揪住老夏頭的領，厲聲喝道：說！你是怎麼給王家通風報信的？如實代，不然我活剮了你！說著揚手一皮鞭過去。老夏頭穿著棉襖，頭上的帽子卻太薄，一鞭下去，耳朵旁邊頓時淌出來，染紅了花白的鬢角。
保安隊員隨即從老夏頭的包袱裡搜出十塊銀元，還有一張日本駐奉天株式會社幫辦的工作證。好啊你個老小子，還敢狡辯！隊長怒喝，給我從實招來！
老夏頭被那一鞭打懵了，心理防線徹底崩潰，哆哆嗦嗦地全招了：今年秋，王黑子就控制了他的家人，他打掩護，還從西柴房挖了道；昨晚他看到啟航爺畫的地窨子分佈圖，立刻告訴了王黑子，連地道有兩個出口——一個在柴房，一個在啟軍住的房子床底下後面那條口是啟軍回來後才挖的，就是為以後大爺逃跑應急用的。——都和盤托出。 畜生！啟程氣得撲上去要打，被悟道拉住了。悟道著地上的，又看看瑟瑟發抖的老夏頭，聲音發：我們鄒家何曾虧待過你？
你要如此害我全家......話沒說完，突然劇烈地咳嗽起來，咳得彎下腰，指間滲出點點沫，落在雪地上，像綻開的紅梅。 就在這時，院外傳來李老紳的聲音：親家，你看我把誰帶來了？火把的線下，眾人看清他後被押著的人——正是逃跑的王黑子。
此刻的王黑子早已沒了往日的囂張，被揍得鼻青臉腫，棉皮襖撕了個大口子，出裡面發黑的棉絮，原本梳得油亮的中分頭被薅了窩，狼狽不堪，像條喪家之犬。 經過家丁、啟程、悟道、里正、鄉正一番辨認，確認就是王黑子無誤。
保安隊長讓人用門板把老黑頭、日本浪人等一眾固定好，用繩子綁了，拖在馬後；就像拖一樣，把老夏頭和王黑子也拖回了保安隊，留下一路斷斷續續的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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