自從前幾日重創川井次郎後，又過去好些天。穿雲層時，許家寨的炊煙終於與硝煙徹底分離開來。新添的墳塋在雪地裡隆起一個個小小的土包，張敏帶著衛生員和幾名隊員正逐一為墓碑描紅。筆尖劃過凍的木牌，“趙二柱”“王鐵蛋”“陳大白”分糧，堆歲，等……這些普通的名字在下泛著溫潤的。不遠，楊博士和其妹妹楊蕾正蹲在癱瘓的坦克旁，戴著油汙的手套索著履帶齒，後幾名俘虜技兵戰戰兢兢地遞著扳手，大氣不敢出。
病房裡，叛徒鄒啟軍正養病，見川井次郎部幾乎被團滅，心頭髮慌：手心出汗：“完，了完了，全完了！蚌埠再也回不去了，回去川井次郎非把我活剮不可！”他焦灼地來回踱步。又想到遠在奉天的兒子，兒子還讀書。如果我背叛了皇軍，我兒子肯定也活不了啊？怎麼辦？還有心上人小泉惠子，我要是死了，可真了別人的媳婦了！怎麼辦？怎麼辦？對！我要找小泉惠子，畢竟是孩子的母親。不可能讓我死的，我要是死了孩子就沒爹了，一定會救我的！忽然，一個壞主意在心底滋生，他不由得又暗暗竊喜起來。
許家寨外的陣地上，楊博士直起，對著走來的悟道高聲喊道，撥出的白氣在空氣中瞬間消散：“軍長，這幾臺九七式的發機還能用！拆了改造發電機，寨裡的電臺和醫療裝置就能穩定供電，崗樓上還能裝探照燈……”他眼鏡片沾著機油，眼裡的興卻藏不住，“還有那幾九二式重機槍，零件磨損不大，清理保養後明天就能用。”
悟道點點頭：“辛苦了，楊博士。”他的目落在俘虜們凍得發紫的手上——這些二十出頭的年輕人，軍裝肩章已被去，臉上滿是惶恐。“給他們找兩雙棉手套，再添碗熱湯。”他對後的衛兵吩咐道。見衛兵有些遲疑，又補充：“幹活要用力氣，得先餵飽，不然怎麼修裝備。”
衛兵應聲而去，楊博士忍不住道：“軍長倒是心善，這些人昨天還拿著槍對著咱們呢。楊博士，跟這群鬼子打道，可得注意安全。”說著，他忽然揚聲喊：“啟程！跑哪去了，這個兔崽子！”又對後衛兵道，“去把鄒團長喊過來！”
不一會兒，啟程快步走來：“爹，您找我？”
“給你安排個任務，”悟道沉聲道，“你必須全天二十四小時守著楊博士和楊小姐，他們要是掉一汗，我打斷你一條，聽到沒有？”見啟程應聲，他又叮囑，“還有，這些日本俘虜要嚴加看管！一旦發現圖謀不軌的，立刻擊斃，絕對要保證楊博士和楊小姐的安全。”
“是，爹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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