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宸話音剛落，青溪鎮方向的槍聲驟然集，如急促的鼓點般催促著眾人決斷。悟道將菸袋鍋在鞋底重重磕了兩下，菸碎屑簌簌落下，眼神瞬間褪去平日的溫和，銳利如刀：“不能等了，青溪鎮那邊怕是撐不住了。”他轉頭看向梁老漢，語氣沉得像山間的岩石，“老哥，你帶著鄉親們守好山，這幾樣傢伙我們抓教他們用，我們得去幫打鬼子的隊伍——多個人，就多份勝算。”
梁老漢抬手抹了把臉，糙的掌心將眼角的紅得更明顯，卻依舊重重點頭，聲音沙啞卻堅定：“放心！只要俺還有口氣在，就絕不讓鬼子靠近山半步！”
黑宸立刻將剩下的八名壯勞力到跟前——這幾人都是村裡最幹的漢子，也是僅存的能扛槍的力量。剛經歷過一場生死惡戰，他們眼裡沒有半分怯意，只剩被怒火燃旺的。黑宸俯搬來一箱手雷，掏出一枚攥在手裡，拇指扣保險栓：“看好了，拉開這個栓後，往地上磕一下，數三秒再扔，扔的時候要朝著地勢低、鬼子多的地方，千萬別炸到自己人。”說著便做了個標準的模擬投擲作，五人湊得極近，連呼吸都放輕了，生怕過一個細節。
鴻兒扛著機槍快步過來，將槍穩穩架在石頭上，拆開彈匣演示裝彈：“先把子彈滿彈匣，對準卡槽推到底，聽到‘咔嗒’一聲就是裝好了。瞄準的時候，缺口對準準星，鎖死目標後，扣扳機要穩，別慌。”他扣扳機空了兩下，金屬撞擊聲在寂靜的山間格外清晰。壯勞力們流上前，手指還帶著生地學著裝卸彈匣，鴻兒在一旁耐心糾正，額角的汗順著臉頰往下淌，卻連都顧不上。
悟道也沒閒著，他拿起一把步槍，手把手教漢子們拉槍栓、定標尺：“這槍的標尺分一百米、兩百米，看清楚鬼子離多遠就調多遠。開槍前一定要把槍托抵肩膀，不然這後坐力能把你們胳膊震麻。”說罷，他親自端槍瞄準遠的一棵枯樹，“砰”的一聲槍響，枯枝應聲斷裂，帶著碎葉墜落在地。漢子們眼睛瞬間亮了，紛紛接過步槍，趴在地上認真練習瞄準，槍托抵著肩膀的力道，比握著鋤頭時還要。
這時，青溪鎮的槍炮聲已經能在山坳裡清晰迴盪，時而集如暴雨，時而沉悶如驚雷。
半個時辰過去，八名壯勞力雖談不上練，但裝彈、瞄準和手雷投擲的基本要領已掌握。梁老漢把他們到邊，糙的手掌挨個拍著每人的肩膀，每一下都帶著沉甸甸的託付：“都記牢了！守著山，守著鄉親們，就是守著咱們的！”
這邊剛安排妥當，黑宸已挑出三名膀大腰圓的村民——村裡的鐵匠老王、趕車的劉二和獵戶張猛。三人常年乾重活，肩背寬厚得能扛住山樑，扛起迫擊炮架和剩下的十發炮彈時，腳步竟沒晃一下。老王抹了把臉，聲氣地說：“黑宸兄弟，你儘管帶路，這炮俺們扛得穩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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