挺直脊樑護山河_第170章 千里歸程 終得相逢(1)

作者:黑宸修·1個月前

火車轟鳴著碾過鐵軌,車與鋼軌反覆撞,發出沉悶而急促的聲響,像是敲在黑宸繃的心絃上。他靠在擁座車廂裡,周裹著連日趕路沾染的風塵與寒氣,雙目閉,腦海裡反反覆覆迴盪著何秋豔信裡的一字一句,還有腹中那個尚未出世的小生命。歸心似箭的緒幾乎要衝破膛,他恨不得下一秒就撲到邊,把懷中,再也不鬆開。

原本打算騎馬趕回江華,可一路顛簸至要耗上一個多月,這般漫長的等待,他一刻也熬不住。秋豔孤一人懷著孕,遠在江華的,多耽誤一日,就多一分擔憂,誰也料不到會生出什麼變數。思及此,黑宸當即拍板,放棄騎馬,改乘火車。他掐著時間細細盤算,從蚌埠轉車前往南京,再經株洲、衡,最終抵達冷水灘站,全程最多七天,遠比騎馬快上數倍,能儘早趕到邊。

可彼時國共戰全面發,各地鐵路幹線遭戰火損毀多,餘下通車路段也被軍方嚴格管控,尋常百姓本無法隨意乘車通行。好在黑宸與劉鎖帶著保局軍證件,一路亮明份,關卡查驗皆是一路綠燈,未曾有半分耽擱。

兩人在蚌埠火車站匆匆登車,抵達南京時,恰逢國民政府回遷,整座都城裹在喧囂的煙火氣裡,街頭人,各式車輛川流不息,賣聲、車馬聲片。可黑宸滿心都是千里之外的人,連抬眼打量這座都城一眼的心思都沒有,他拽著劉鎖,片刻不停直奔中轉月臺,再次登上南下的火車。

兩天兩夜的車程,兩人幾乎未曾閤眼。車廂不堪,空氣渾濁悶熱,汗味、煙味、劣質食味混雜在一起,刺鼻又悶人。縱然黑宸久經沙場,早已習慣惡劣環境,此刻也難免面疲憊,眼底佈滿。可只要一想到何秋豔的模樣,想到腹中的孩子,那濃烈的倦意便瞬間被急切的思念取代。

火車終於駛湖南株洲站,彼時粵漢鐵路部分路段已被戰火波及,鐵軌變形、站點殘破,通行愈發艱難。兩人無奈再次換乘,一路顛簸輾轉,穿過滿目瘡痍的城鎮,越過硝煙未散的原野,終於在數日奔波後,趕到了冷水灘站。

剛踏出車站,一濃烈的肅殺之氣便撲面而來。站臺上全是荷槍實彈、來回調的軍人,他們腳步匆匆,神凝重肅穆,放眼去,幾乎看不到一個普通百姓。整座車站被抑的戰火氛圍牢牢籠罩,呼嘯的風捲著硝煙味撲面而來,帶著刺骨的寒意,讓人不寒而慄。

黑宸與劉鎖縱然連日趕路,心俱疲,卻不敢有毫停頓。對黑宸而言,唯有親眼見到何秋豔,確認平安無事,他懸了數月的心才能真正放下。他拉過劉鎖低聲音叮囑,語氣裡滿是兄弟間的關切:“鎖,你先回趟家,探伯父伯母。我給你的銀元和金條,你好好給家裡,重修房屋,安頓住,再添置些家用。等你這邊事了,再來江華找我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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