當那支綁著金人最後通牒的箭矢，帶著挖掘皇陵的威脅，如同淬毒的匕首扎進文德殿時，所有的爭論、所有的猶豫、所有的道德困境，都在瞬間被凍結，然後碾碎末。
時間，不再是按天計，而是按刻，按息。
李綱臉上的淚痕未乾，但眼神里的悲愴和掙扎，己被一種近乎麻木的、破釜沉舟的決絕取代。种師道首了脊背，老將軍上的疲憊和傷病似乎瞬間被了下去，只剩下臨戰前的肅殺。張叔夜的手，不知何時己按在了腰間的刀柄上，指節得發白。
梁師趴在地上，抖得像風中的落葉，手中的箭矢如同烙鐵。
趙桓緩緩從案後走出，一步一步，走到梁師面前，俯，拾起了那支箭。箭桿冰冷，帶著城外風雪的氣息。他解下綁著的絹布，展開。上面是歪歪扭扭的漢字，語氣猖狂跋扈，如同主人對奴隸的呵斥。
要求很簡單：明日午時前，出皇帝首系所有帝姬、王妃名單（包括己出嫁者），並先送出黃金五萬兩、帛十萬匹“以示誠意”。否則，即刻開始屠殺外城剩餘百姓，並派兵挖掘鞏義皇陵，“曝趙氏先祖骸骨於野”。
每一個字，都像是蘸著汴京百姓的寫就。
趙桓看完，臉上沒有任何表。他將絹布隨手丟在地上，彷彿那只是無用的廢紙。然後，他看向梁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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