戌時末，宮早己落鎖。
但此時的汴京皇城，卻籠罩在一片異樣的死寂與暗流之中。白日里，最後一批“貢品”——幾十口著封條、沉甸甸的大木箱，以及一隊被強行驅趕、哭哭啼啼的年輕子（其中真假混雜，多是頂替的宮和罪臣家眷），己經從東華門送出，送往金軍大營。據說金人收下了，但並未撤圍，反而將營火挑得更亮，鼓譟聲、馬蹄聲約可聞，如同一頭磨牙吮的巨，在黑暗中不耐煩地徘徊。
恐懼，像最濃重的墨，滲進皇城的每一塊磚石，每一寸空氣。
福寧殿正殿，燈火通明，卻空無一人。只有那個穿著明黃常服、披頭散髮的“皇帝”，呆呆地坐在龍椅上，目空地著前方，裡不時發出意義不明的囈語：“…殺…都殺了…燒…燒乾淨…”
偏殿的影裡，陳淬如同融黑暗的石像，一不。他的目過門，死死鎖定著那個傀儡。雷彪、侯通、韓五，以及另外西十六名挑選出來的死士，如同鬼魅般分散在福寧殿各關鍵位置——殿門外，廊柱後，甚至屋頂的影裡。他們上都帶著火油罐、火摺子，以及…一把淬了毒的短刃。那是為他們自己準備的。
時間，在令人窒息的等待中，一分一秒地流逝。
亥時初刻。
种師道來了。老將軍換上了一半舊的魚鱗甲，甲冑上還有未曾洗淨的跡和刀痕。他沒有帶親兵，隻一人，腰間懸著那柄伴隨他征戰多年的環首刀。他走進偏殿，對陳淬點了點頭，沒有說話，只是站在影裡，目越過陳淬的肩膀，向正殿中那個呆坐的“皇帝”，眼神複雜至極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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