延福宮廢園的盡頭，是一堵高聳的宮牆。牆下，有一道被瘋長的藤蔓和野草幾乎完全覆蓋的小門，門上的銅鎖早己鏽死。這裡，是通往西華門那片相對開闊廣場的最後一道屏障，也是計劃中約定的、與張叔夜手下接頭的備用地。
趙桓停下腳步，背靠冰冷的宮牆，劇烈地息。不是累，是神高度繃後的生理反應。梁師癱坐在他腳邊的影裡，幾乎要虛，口像破風箱一樣起伏。
夜風中傳來的喧囂並未減弱，反而更加嘈雜，方向也更加分散。這意味著金兵己經徹底散開，在全城範圍燒殺搶掠。而皇宮西側這片區域，暫時似乎還算“平靜”，但這種平靜，更像暴風眼中心的死寂，隨時可能被更狂暴的流吞噬。
他側耳傾聽牆外的靜。有腳步聲，雜而急促，跑向不同方向。有抑的哭泣和嗚咽。有品被丟棄、撞擊的聲響。但暫時，沒有大隊人馬整齊行進的步伐，也沒有金兵特有的、帶著囂張意味的呼喝。
時機，就是現在。
他拔出在後腰的那把短匕首——這是從廢宮裡找到的唯一還算鋒利的鐵——用力斬斷纏繞在門上的幾壯藤蔓，出鏽跡斑斑的鎖頭和門。他將匕首尖端鎖孔，試探著，攪。這的力量不足，但技巧還在。幾息之後，“咔噠”一聲輕響，鎖舌彈開。
趙桓沒有立刻推門。他回頭看了一眼癱的梁師，低聲道：“記住朕的話。出去之後，無論看到什麼，跟朕，低頭，快走。明白？”
梁師掙扎著點頭，嚨裡發出嗬嗬的聲音，說不出完整的句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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