日子在難民營裡，是用越來越稀薄的米湯、越來越的餅子、和營地中不斷減又不斷新增的麻木面孔來計算的。趙桓的力恢復得比預想中慢，腑的傷和風寒像兩條跗骨之蛆，緩慢地消耗著他。但他依舊強迫自己，每天在劉老丈和阿水出門後，掙扎著在窩棚周圍緩慢走，活僵的西肢，按照記憶中的方法調整呼吸，積攢著每一分微弱的氣力。
他知道，在這朝不保夕的地方，虛弱就是原罪。劉老丈父子救了他，給了他容之所和一口吊命的吃食，但這恩和資源，都有耗盡的時候。營地中心那口大鍋邊，每天早晚的“分糧”，爭吵和推搡越來越激烈，粥湯也以眼可見的速度變得清澈見底。
危機如同雲，沉甸甸地在每個人頭頂。而這危機，不僅僅來自飢。
那天下午，天沉得厲害，鉛灰的雲層低垂，彷彿要到窩棚頂上。趙桓正坐在窩棚口的一塊石頭上，就著一小碗幾乎能照見人影的菜葉湯，慢慢啃著最後小半塊餅。阿水蹲在不遠，用小木在地上無意識地劃拉著，臉上是年人特有的、對無盡飢的茫然與不耐。
忽然，營地西側靠近樹林的方向，傳來一陣！
起初是幾聲驚，接著是混的奔跑聲、哭喊聲，還有……野的喝罵和金屬撞的刺耳聲響！
不是金兵那種整齊而充滿迫的呼喝，而是更加散、更加狂躁的喧囂。
“怎麼回事？”阿水猛地站起來，臉上出驚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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