建炎二年的夏天,以一種近乎狂暴的姿態席捲了太行山東麓。熾烈的日頭從早到晚炙烤著禿的山岩和剛剛泛黃的粟田,連呼嘯的山風都帶著滾燙的沙塵氣。北堡,校場的地面被踩得堅如鐵,揚起陣陣黃塵。軍械所的爐火日夜不息,熱浪蒸騰,讓靠近的人都覺得呼吸困難。就連王重主持的醫護營,也多了許多因中暑、腹瀉、乃至在嚴苛練中熱傷倒下的病患。
然而,酷熱並未阻滯復國軍這臺日益龐大機的運轉,反而像一劑催化劑,讓某些變化加速發生、凸顯。
最首觀的變化,是人。多,越來越多的人。
黑石寨一戰的威名,擎天寨的徹底歸附,再加上“復國軍”日益響亮的名號、嚴明的紀律、以及那在世中顯得尤為珍貴的、相對安穩且有奔頭的生活,如同巨大的磁石,吸引著西面八方、走投無路的人們,向北堡匯聚而來。
起初,是零星的逃荒百姓、被偽齊苛政得活不下去的山民。接著,是被打散的宋軍潰兵,他們往往還保持著部分建制,帶著武,但士氣低落,眼神迷茫。後來,甚至開始有小原本佔山為王的綠林匪夥,在權衡了偽齊的招(可能被吞併或充當炮灰)與復國軍展現出的實力和“正道”氣象後,選擇“帶槍投靠”,以求一個“正名”和未來。
堡外的臨時營地,如同雨後蘑菇,一夜間就能多出幾片。衫襤褸、面黃瘦的男老,用木和破布搭起勉強遮的窩棚,眼神忐忑而充滿地著堡牆上獵獵作響的“復”字大旗,等待著“冊”和“安置”。堡,原本規劃整齊的營房、工坊、倉庫,開始顯得擁。校場上練的方陣,眼可見地膨脹、臃腫,新老面孔混雜,佇列的整齊度和作的協調,不可避免地出現了下。
人多,意味著力量,也意味著前所未有的力。
糧食的消耗速度急劇攀升。儘管劉老丈打細算,侯三的探買行也加大了採購力度,但庫房的存糧數字,依舊在以令人心驚的速度下降。新開墾的田地遠水解不了近,而且隨著人口暴增,可用於耕種的人手反而被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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