建炎六年(紹興五年)的夏天,以一種近乎報復的酷熱,炙烤著河北大地。太如同燒紅的烙鐵,懸在無雲的天空,將平原、河流、乃至遠太行山的廓,都蒸騰得扭曲晃。土地裂,禾苗蔫頭耷腦,連往日喧囂的知了,也只剩下有氣無力的嘶鳴。
與這自然界的酷熱相對應的,是偽齊“大齊”皇帝劉豫統治下,這片土地上另一種形式的、令人窒息的高與灼痛——腐敗。這種腐敗,並非場常見的貪墨、職,而是在外族扶植、合法先天不足、統治階層急於攫取利益填補恐慌與貪婪雙重空虛的背景下,所滋生出的、一種更加赤、更加肆無忌憚、也更加深骨髓的系統潰爛。
侯三報網的河北檔、河南檔,乃至新近加強的山西檔,如同最敏銳的探針,將這潰爛的部,那些流膿的傷口、蛀空的骨骼、病變的臟,一一探明,化作冰冷而的文字、數字、人名、事件,呈送到北堡趙桓的案頭。這些報,不再是零散的傳聞,而是經過叉印證、邏輯自洽的、一幅令人目驚心的、名為“偽齊末日圖”的拼圖。
首先,是中樞的糜爛與瘋狂。
偽齊都城“汴京”(開封),這個曾經的北宋心臟,如今了劉豫小朝廷窮奢極、榨取民脂民膏的大本營。據河南檔“汴梁雀”及其手下眼線回報,劉豫登基後,大修宮室,其奢華程度遠超昔年宋徽宗時的“花石綱”。為滿足其個人與籠絡麾下“功臣”,強徵數萬民夫,在汴京城外新建、擴建宮殿、園林、離宮數十,工程至今未停。所需木石珍玩,皆取自民間,或派遣“採辦使”西出搜刮,稍有遲緩,即被扣上“抗旨”、“通宋”的罪名,家破人亡。
其子劉麟(被封為“梁王”)更是荒無度,在汴京、等地廣蓄姬妾,縱犬馬,所費鉅萬。偽齊朝廷上下,以劉豫父子為首,競相奢靡,宴會無虛日,一席之費,可抵中人之家數年用度。國庫早己空虛,便加徵各種名目的賦稅——“助餉銀”、“修城錢”、“防秋糧”、“賀登極捐”…層層加碼,多如牛。更有甚者,公然賣鬻爵,明碼標價,知縣、知州、乃至各部郎中、員外郎,皆有價碼。買者上任後,自然變本加厲,搜刮地方,以求回本並牟取暴利,形惡迴圈。
其次,是軍隊的失控與腐化。
偽齊賴以生存的武力支柱——“大齊天兵”,在金人不斷調銳南下、留下的多為老弱和地無賴充數、且糧餉長期被剋扣拖欠的況下,迅速墮落。真定、邢州、磁州等地駐軍的報顯示,偽軍欠餉普遍超過半年,士卒衫襤褸,面有菜,士氣低落至極。軍則多忙於吃空餉、倒賣軍械、甚至與地方豪強勾結,走私、設卡收“買路錢”。訓練廢弛,軍紀然無存,擾民、劫掠之事,司空見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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