裂隙
錦庭閱去找石頭的那天，下了雨。不是廢土區那種夾著輻塵的酸雨，是乾淨的雨，從核心區的方向飄過來，細細的，綿的，落在那些鐵皮屋頂上，發出很輕的聲音。慕臣棄站在門口，看著那些雨，看著街上的人跑來跑去收攤子。阿布把的袋子一個一個塞進布包裡，作很快，但手不抖。早就習慣了廢土區的暴雨，這種雨對來說不算什麼。
“你哥呢。”問。
“找石頭去了。”
阿布看了他一眼，沒說話，揹著布包走了。的背影在雨裡很快變一個模糊的灰點，然後消失在那片棚子中間。
慕臣棄回到屋裡，坐在床上。那把刀還掛在牆上，錦庭閱沒帶走。他看了一眼那把刀，然後躺下來，聽著雨聲。雨打在鐵皮上，集的，雜的，像很多人在同時敲什麼東西。他想起在第七區的時候，每次下雨就是災難。輻塵被雨水衝下來，滲進地裡，滲進水裡，滲進人的肺裡。每次雨後都會有人死，老周那時候還是個年輕人，每次下雨都會把家裡所有的容拿出來接水，不是用來喝，是用來洗那些沾了輻塵的工。
他躺了很久。雨沒有停的意思。他閉上眼睛，想睡一會兒，但睡不著。腦子裡全是聲音——雨聲，鐵皮聲，還有別的什麼聲音。他坐起來，走到門口，推開門。
雨小了一些。他走出去，往那塊碑的方向走。街上沒有人，所有的攤子都收了，所有的棚子都關著門。只有雨，只有那些從核心區飄過來的乾淨的雨。他走到碑前面，站在那裡。雨水順著那個“媽”字的刻痕流下來，把石頭洗得很乾淨。旁邊那塊刻著他名字的石頭也溼了，“慕臣棄”三個字在雨裡變得很深，像剛鑿出來的時候一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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