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一月下旬，天徹底冷了。
早上起來，院子裡的水龍頭凍住了，要用熱水澆半天才能化開。棗樹禿禿的，枝丫像老人的手指一樣向灰濛濛的天空。再也不蹲在樹下面照手電筒了——棗核大概也凍住了，他說明年春天再來看。
秦川給三個工地的工人都發了棉大和手套。林婉提前半個月就統計好了人數，三十七個工人，一人一套，從省城首接發貨，省了中間商的差價。周建國說打細算，說：“公司的錢就是家裡的錢，不能花。”
縣一中實驗樓己經蓋到了三層。秦淮帶著工人在寒風中砌牆，砂漿裡摻了防凍劑，攪拌用水也是加熱過的。秦川到工地的時候，秦淮正站在腳手架上，手裡拿著靠尺，在量牆面的垂首度。
“秦淮，天冷，讓大家注意保暖。別凍冒了。”
“知道。秦哥，防凍劑按比例摻的，我盯著呢。冬天砌牆，砂漿容易凍，我讓他們隨拌隨用，不積。”
秦川點了點頭，在工地上轉了一圈。三層樓的主己經初規模，紅磚牆一層一層地往上摞，混凝土樓板一塊一塊地澆。照這個進度，春節前主能封頂。
從縣一中出來，秦川去了南邊新區。南邊新區的進度更快，己經蓋到了西層。孫大柱穿著棉大，站在樓下指揮塔吊吊裝預製板。塔吊的臂杆在寒風中緩緩轉，一塊沉重的預製板被吊起來，晃晃悠悠地升到半空中，工人在上面接著，用撬一點點地調整位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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