市裡的鋼結構工程，幹到第十五天，收尾了。最後幾鋼樑架上去的時候，秦川站在底下，仰著脖子看。孫大柱在腳手架上，手裡拿著扳手，把最後一顆螺栓擰。扳手轉了一圈又一圈，首到擰不了，他才停下來，低頭衝底下喊了一聲：“好了！”
工地上安靜了一瞬。然後秦海喊了一嗓子，小亮跟著跳起來，連馬三都從材料堆邊上站起來，仰著頭看。秦淮沒出聲，但把手裡的焊槍放下，長長地吐了一口氣。
秦川站那兒，看著那些鋼樑鋼柱，看著那些在夕下泛著暗紅澤的鐵架子。十五天，九十八柱子，九十八橫樑，一座廠房立起來了。
魏師傅今天也來了，拎著那個帆布包，戴著舊草帽。他從工棚那邊走過來，繞著廠房轉了一圈。這兒敲敲，那兒看看，走了十幾分鍾，才回到秦川跟前。他摘下草帽，額頭上的汗，說：“行了，這個活幹完了。”
孫大柱從腳手架上下來，有點，扶著柱子站了一會兒。秦淮蹲在地上收拾焊槍，把線一圈一圈繞好。秦海推著小車，把剩下的螺栓一顆一顆撿回來。小亮跑前跑後，遞這個遞那個。馬三蹲在材料堆邊上，把最後幾塊鋼板檢查完，確認沒問題了，才站起來。
魏師傅走到秦川跟前，說：“秦老闆，我這個月的活就算幹完了。你們這些人，該學的都學了。以後自己幹，沒問題。”秦川說：“魏師傅，這個月辛苦你了。”魏師傅擺擺手，說：“不辛苦。教你們這些人，痛快。”
他拎起帆布包，戴上草帽，往外走。走了幾步，又回頭，衝著孫大柱和秦淮說：“孫大柱，你那焊接還得練。秦淮，你那個計算沒問題，幹活再快點。還有那個小亮，手穩了，可以學焊接了。”孫大柱點點頭，秦淮也點點頭。小亮站在後頭，愣了一下，然後使勁點頭。魏師傅走了，瘦小的背影消失在工地門口。
周建國從外面跑進來，手裡拿著個信封，滿頭大汗。他跑到秦川跟前，著氣說：“秦老闆，市建劉經理那邊把尾款結了，三萬六，一分不。”秦川接過來，看了看，信封鼓鼓囊囊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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