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沒，臉還埋在肩上。可知道他知道了。他攥著角的手指了，又鬆開，又攥。
沒，也沒說。只是把毯子從旁邊的座位上夠過來，抖開，蓋在他上，從肩膀蓋到腳，把那兩隻著的腳和溼了的都遮住了。毯子很，很暖，把機艙裡冷颼颼的空調隔在外面。他在毯子底下了，把臉往肩窩裡又埋了埋。
“沒事。”低下頭，著他的耳朵。“到了再換。”他悶悶地“嗯”了一聲，那聲音從肩上傳來，帶著一點鼻音，一點委屈，一點依賴。
繼續拍著他的背。一下一下，不輕不重，像拍一個鬧覺的孩子。他的呼吸越來越沈，越來越，那抖終於停了，腳趾也不蜷了，著的腳塌塌地搭在踏板上，一不。他埋在肩上，像是睡著了，又像是醒著，介於兩者之間，那片混沌的、溫暖的、什麼都不用想的狀態。
低頭看他的臉。眼睛閉著，睫垂著，眉頭微微皺著，抿著，可那角有一點若有若無的弧度，像是在做夢，夢見什麼好事了。看著那張臉，忽然想起第一次見他。那時候他還沒出事，站在顧家老宅的院子裡，穿著一件白襯衫，袖子挽到小臂，衝笑。那笑容和現在不一樣。那時候的笑是張揚的，鋒利的，像一把出鞘的刀。現在的笑是收著的，藏著掖著的，只在角一點點，像是不好意思讓人看見。可知道，那底下藏著的東西，比從前更深，更重，更讓人心疼。
低下頭，在他額頭上親了一下。他的睫了，沒醒。
飛機穿過雲層，舷窗外的雲海白得發亮。靠在座椅上，抱著他，蓋著毯子，毯子底下是他的腳和溼了的子。一點都不想。阿九又走過來一次，手裡拿著毯子和枕頭，衝他搖搖頭，他點點頭，又退回去了。知道，他在擔心深哥的。可更知道，現在什麼都不用做。只需要抱著他，等他醒過來。
他醒過來的時候，飛機已經在下降了。舷窗外能看見海岸線，灰藍的海，彎彎曲曲的，在雲層底下若若現。他了，從肩上抬起頭，眼睛瞇著，看了一會兒窗外。“到了？”他的聲音啞啞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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