趙鐵柱第二天一早就回來了，帶回了週記藥鋪的藥材賬本。
賬本厚得像一塊磚頭，封面上寫著“永昌十三年藥材進出總賬”。陳小北翻開賬本，一墨臭撲面而來。麻麻的蠅頭小楷，記錄著每一種藥材的進貨。出貨。庫存。經手人。週記藥鋪的賬目做得極其規範，每一筆進出都有日期。數量。經手人簽字和複核人蓋章。
他直接翻到“砒霜”那一頁。砒霜在藥鋪裡屬於“毒藥類”，單獨存放，單獨記賬，領用需要東家簽字。賬頁上記錄得清清楚楚——
永昌十三年二月初三，進貨砒霜五斤，經手人周文彬。二月十五，領用砒霜二兩，用途：配製外用藥膏，經手人：王大夫，複核：周守業。三月初二，領用砒霜一兩，用途：殺鼠，經手人：劉管家，複核：周守業。三月十一，領用砒霜五錢，用途：配製丸藥，經手人：李大夫，複核：周守業。
每一筆都記得清清楚楚，用途。經手人。複核人，毫無破綻。
他翻到“馬錢子”那一頁。馬錢子同樣屬於毒藥類，單獨記賬。賬頁上的記錄同樣規整——
永昌十三年正月十八，進貨馬錢子三斤，經手人周文軒。二月二十，領用馬錢子五錢，用途：配製風溼膏，經手人：王大夫，複核：周守業。三月初五，領用馬錢子三錢，用途：配製跌打藥酒，經手人：李大夫，複核：周守業。
周守業死在三月初九。三月初五領用的馬錢子，是他生前最後一次複核的毒藥。領用的人是李大夫，用途是配製跌打藥酒，複核人是周守業本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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