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4章 舊案
胡管家是在天剛亮的時候敲響都察院大門的。
他今年五十七歲，在孫府當了三十年管家，孫維仁在世時他老胡，蘇錦娘他胡伯。孫維仁死的那天早上是他第一個發現的，蘇錦孃的從後花園抬出來的時候也是他親手給蓋的白布。半個月之送走了兩個主子，他的背佝僂得更厲害了，頭髮白得像落了一層雪，眼睛渾濁泛黃，走路時右有些拖曳——那是年輕時在川南老家的礦上被滾石砸斷脛骨落下的舊傷，雖然後來接好了，但每逢雨天就疼得厲害。
陳小北在正堂見了他。胡管家進門就跪，額頭磕在青磚上，聲音沙啞而發抖。
“陳推，老奴想起來了。錦娘小姐失蹤前一天，跟老爺在書房裡說了很久的話。老奴去送茶的時候聽見了幾句——錦娘小姐說‘那個人額頭有一道骨頭凸起來’，老爺讓別再說了，還拍了桌子。老奴從來沒見老爺對錦娘小姐發過這麼大的脾氣。錦娘小姐哭了一夜，第二天一早就走了，連老奴給烙的餅都沒帶。”
陳小北讓人給胡管家搬了把椅子，又倒了一碗熱茶，讓他慢慢說。
“那個人額頭有一道骨頭凸起來——你當時還聽到了什麼？還有沒有別的？哪怕一個名字。一個地名。一個時辰，都算數。”
胡管家坐在椅子上，佝僂的背在微微發抖。他用礪的手掌抹了一把臉上的淚水，聲音斷斷續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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