從頸間取下那把銅鑰匙，放在掌心裡看了很久。十八年來從未解下過這把鑰匙，銅質被溫捂得溫潤。
“師父的木屋裡那個鎖著的箱子，裡面的手稿還在。你說的殘章——提純篇的下半，在公孫芷手裡，公孫芷死後被賀蘭青拿走了。賀蘭青死了，殘章和竹箱一起燒了灰。但我師父留下的毒不是用來殺人的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陳小北從懷中取出那份《葉氏毒經補》的手稿摹本——他在仵作房裡花了三天時間把整本手稿抄了一份副本，正本和葉清霜的骨一起留在了梅花谷。他將摹本放在石桌上攤開，翻到最後一頁那張毒傳承譜系圖。
“鄭文遠是刀柄，賀蘭青是刀鋒。刀鋒碎了，刀柄斷了。但教他們制刀的人還活著——慕容衍還在青竹山莊廢墟底下，二十年沒有出過門。他說在等葉家的人，等了三十年。你師父在這張圖上用硃砂筆在你名字旁邊打了三個問號。不確定你能不能贏他——不是怕你退，也不是怕你劍法不夠快。是見過他出手的人裡唯一活著還清醒的，知道他比公孫弘加賀蘭青再加整個火蓮教都更難纏。”
柳如霜沉默了一會兒，將銅鑰匙重新掛回頸間。
“再難纏也是人。我師父能扛一年，我能扛到他死。川南的事不急，他說等葉家的人等了三十年，那就不差這幾個月。眼下先把鄭家的餘黨清理乾淨，把京城的毒拔乾淨。”
陳小北點了點頭。他從石凳上站起來了個懶腰，骨頭咔咔作響，然後朝廚房的方向喊了一聲：“劉嬸，今晚加菜。”
廚房裡傳來劉嬸中氣十足的回應。趙鐵柱不知從哪兒冒了出來，端著一碟剛出鍋的炸醬麵蹲在廚房門口，角已經流油了。他左眼角的傷已經拆了線，留了一道淺淺的疤，笑起來扯疤痕，像眯了一隻眼，整個人顯得又兇又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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