姚氏雖不似長房長媳那般頂著承嗣的力,可府三年無出,便是婆母花夫人看在小兒子的份上睜一隻眼閉一隻眼,自己又何嘗不心焦。好不容易一朝有孕,肚子卻遠遠大於同月份的婦人,殷萓沅求了父親寧城伯的令牌,替往宮裡請了醫了脈,才知道姚氏腹中竟是雙生胎。
憑著一張花容月貌的臉,姚氏本就是殷萓沅心尖尖上的寶貝,如今懷了雙生胎,更是將視作掌珠,恨不得供起來。如今眼看就要瓜落,聽著妻子在產房痛苦的,殷萓沅不像驢拉磨似的繞著堂前那棵桂花樹一圈一圈地打起轉來,不多時地皮都被他磨薄了一層。
產房裡一時是姚氏痛到極的喊,一時是產婆一疊聲兒的“太太用力”,殷萓沅聽得眼角直跳,忍不住向花夫人道:“娘,我去向爹求了令牌,多請一位醫來罷。”
姚氏是殷萓沅的眼珠子,而殷萓沅是花夫人的眼珠子。花夫人一輩子誕育了一二子,長殷芷沅最有出息,皇家挑中了,一宮就是太子妃,等宣武帝繼承大統,殷氏便順理章地了中宮皇后,殷家也得以從京中普通的讀書人家一躍封為伯爵,躋新貴。
長子殷藶沅小殷芷沅兩歲,肖似乃父,品端方,驟然富貴也不驕不躁,頗有君子之風。十七歲上由著父親寧國公做主,娶了宛平餘家的么餘孟君為妻,承了世子、世子婦的頭銜。雖不必中舉進、出將相,卻也手不釋卷,終日以讀書明理為樂。
子殷萓沅與殷萓沅差了足足十歲,長姐奉詔東宮的時候,他還是個垂髫稚子。長長子都恁般懂事,不消得花夫人半點心,自家上進了,還能看顧家裡,花夫人便將滿副心神都放在小兒子上。殷萓沅自聰明伶俐,活潑討喜,更是讓花夫人到心坎裡。長之後,順利考進二甲,到庶常館散館的時候,被安排到六部觀政。殷皇后素來賢德,雖得宣武帝敬,卻從不恃寵生,以外戚之故,常憂擅專之罪,故而不族人擔實職,宣武帝便將這小舅子安排到了相對清閒的禮部。
花夫人見小兒子憂心妻子,自無不允的道理。餘氏雖不贊同為著姚氏生產之事驚宮裡,但以長嫂的份,倒是不好張口,顯得不盼著姚氏平安似的。
殷萓沅見母親首肯,便大步流星奔到東府的春暉堂,去問父親寧城伯討要令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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