到下午將要上課的時候才慌起來,午覺沒睡,玩的時候不覺得睏乏,可雙手沾上課本,眼皮子卻沈重起來。幾位小郎君沒有午睡的習慣,倒是神健旺,可謝握瑜和娉姐兒卻挨不住,許先生拿著繡繃在講授打籽繡,兩個學生的腦袋都要垂到桌子底下去了。
許先生脾氣好,也不生氣,無奈地搖頭笑了笑,吩咐跟著的小丫鬟去烹一壺提神的苦茶,自家走到窗邊遠眺去了。
茶尚未烹好,忽聽見外頭聲響,娉姐兒清醒過來,支起耳朵聽了半晌,一下笑開了:“是大姐姐們回來了!”
餘三太太與謝太太今日帶了餘家大房的餘若煌和桃姐兒出門,既是出了客,想必桃姐兒的親事是有眉目了。這下兩個小娘子困倒是不困了,可心思也不在課業上。許先生笑了笑,乾脆準了們半日假。謝握瑜與娉姐兒歡呼一聲,如出籠小鳥般跑下樓去,一下就將桃姐兒圍住了,嘰嘰喳喳問長問短。
桃姐兒連出客的裳都來不及換,便被兩個妹妹圍得邁不開兒,起初還一邊拉住一個,笑地聽們發問,後來見娉姐兒一口一個“未來姐夫長甚樣”、“姐夫家裡好不好”,得面上緋紅,一個字也答不出來。
的親事八字確實已經有了一撇,母親同舅母、姨母商議了許多時候,相中了良鄉的呂家。呂老爺是從三品的祿寺卿,職掌宴勞薦饗之事,職銜雖高卻不引人忌諱,面有了,太平也有了。呂夫人吳氏,出隴西的大族,族中出過大儒,也有在朝中為的,見識教養自然不同凡響。吳氏育有一子一,府中並無妾室,更無庶出的兄弟姐妹,單看這一項,便可知家風清正。呂家郎君單名一個鑄字,只比桃姐兒長了一歲,小小年紀已經過了生試,頭上戴得起生員的方巾了。聽聞呂老爺有意讓兒子如自己一般當個富貴閒人,已經用了呂氏的人脈,只等兒子過了秋闈,便將他安排到國子監任職。如此不沾權勢,若再娶了勳戚家族的貴,便可保證一輩子福氣綿延不絕了。呂家小娘子名,聽名字便知是呂老爺夫婦的掌上明珠,比娉姐兒還小了兩歲,還是一團孩氣。
呂家族中雖還有人,卻已早早分家,吳氏的母家又遠在隴西,桃姐兒若是嫁過去,只消得侍奉翁姑,不必與一大家子親戚打道,呂郎君又無兄弟,往後也不必與妯娌磨合。小姑子雖養得些,將來到了年紀總是要出閣的,也不必與相一輩子。最難能可貴的是呂郎君託生在這樣富貴的人家,自家還肯用功,這點子年紀的秀才,說出去已經足以羨煞一群人了。
故而論品階桃姐兒雖然算是低嫁,但在不與權貴聯姻的前提下,呂家已經算是綜合來看最相宜的人家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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