好哥兒懵懵懂懂地點點頭，看見桃姐兒子上的花兒，出手了，見桃姐兒仍舊笑瞇瞇的，膽子便大了，又去耳朵眼裡的銀丁香。娉姐兒見狀，趕把他抱起來，點了點他的額頭：“不許鬧著大姐姐。”又向桃姐兒笑道：“大姐姐不知道，這小東西勁兒可大，若被他扯著了，生疼生疼。”桃姐兒笑著擺手：“我倒是不妨事，只是文殊菩薩聖誕那一日，跟著祖母出門，可不能這樣淘氣了。祖母的子骨可不起這一拉一拽。”
娉姐兒與婷姐兒聞言，齊聲道：“出門？”兩個姑娘自記事起，除了走親戚，還未出門玩過，此刻眼中芒大盛，滿懷期待地盯著桃姐兒看。桃姐兒笑道：“四月初四是文殊菩薩聖誕，祖母信佛，打算在那一日去通教寺拜菩薩，東府和西府的眷一塊兒去呢。”又朝華堂的方向指了指：“我母親過來就是同嬸母說這事的，我便過來說給你們知道。”
殷家接連遭逢白事的時候，花老太太險些被接踵而至的苦難垮，好在子孫輩爭氣，咬著牙扛過了黎明前的黑暗。花老太太無力斡旋，卻也不想幹坐著等小輩收拾殘局，便也盡其所能，為家族出力。在菩薩跟前發了願心，祈求神佛保佑殷家渡過難關。如今峰迴路轉，柳暗花明，既有人定勝天之緣故，想來冥冥之中，或許也有花老太太一念之誠打上蒼的因由，是以花老太太便打算趁著文殊菩薩生辰，前往通教寺還願。
娉姐兒與婷姐兒興得好幾夜都睡不著，好不容易捱到四月初四，辰時未到，鞏媽媽輕手輕腳地進了秋水閣的門，打算將娉姐兒喚醒的時候，就見已經抱著被子坐起來了。旁的凌雲有些無奈地看著，小聲哄再睡一會。鞏媽媽見狀，知道娉姐兒是太過期待，不由忍俊不，衝凌雲點了點頭：“我來服侍姑娘穿，你去打水給姑娘洗漱。”
娉姐兒見鞏媽媽進來，眼睛一亮：“可是到時辰了能出發了？”鞏媽媽笑道：“還早著呢，不過姑娘是該起來了，今日要到春暉堂和老太太一道用齋菜的。”邊說邊將燻好的裳拿過來：“姑娘手。”娉姐兒依言穿，見鞏媽媽拿的是一件素的挑線子，素來喜歡華麗，見這裳如此素淨，不由有些不悅。轉念一想，往日在春暉堂見花老太太禮佛的時候，穿得甚是素淨，元緞的子上只用金線寥寥繡了一角，便迴轉過來。
穿了素子，又套上一件黃萬字不斷頭的褙子，裳既然素了，首飾便也不好太過張揚，鞏媽媽替揀了一對珊瑚嵌金的墜子，配上赤珠瑪瑙的掩鬢，手上套著硨磲釧兒，脖子上戴著銀項圈，邊步再掛上一對琉璃小魚，湊齊了佛家七寶，也算應了禮佛的意頭。
這副打扮與娉姐兒平日的裝扮相比，已是從簡了，可孫媽媽拿了鞋子進屋的時候，還是蹙眉道：“太奢了些，外頭人多，魚龍混雜，要是被兒了去就不好了。”鞏媽媽笑道：“你放心，姑娘們難得出門，老太太早就吩咐了，多多地派人跟著，一重重的丫鬟、婆子圍著，那些個兒、拍花子的都近不得。”見孫媽媽還要說話，鞏媽媽又道：“今兒出門穿什麼，已經同長天閣商量過了，若此時要換，三姑娘那邊也要跟著折騰。”
娉姐兒與婷姐兒出門時總是打扮一致，孫媽媽聞言，這才罷了。見凌雲服侍著娉姐兒漱了口淨了面，小也不必上妝，只給抹了些潤的脂膏，便打扮停當了。鞏媽媽相了相，滿意地點點頭：“我們姑娘就是標緻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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