餘氏所關心的是安有沒有到婆家轄制,到姚氏這邊,關注的則是安的生活品質了。楊家並非積年的富貴,家中的吃穿用度自非如樂浪公府、黔國公府這樣的累世簪纓之家可比,只能說與殷家這樣的新貴半斤八兩。楊老爺是讀書人,楊綬亦以徜徉書海為樂,故而楊家的一草一木都有一書卷氣,了幾分斧鑿痕,較之殷家東府的軒朗大氣、西府的堆金砌玉,又是一種截然不同的景緻。
進了院門,安早命人在門口候著,一聽下人來稟,便親自迎了出來,喚餘氏為“大舅母”,姚氏為“二舅母”,又向表妹們問好。楊綬陪著妻子一道出來,也同眾人見禮,隨後將松哥兒請到了書房招待。
安便將眷迎堂中,早有丫鬟預備了茶水點心,姚氏飲了一口,覺得茶水比楊太太招待的還更輕浮妙,安笑道:“這是母后送來的茉莉花茶,味道清淡芬芳,孕婦也可以飲用。”餘氏笑道:“太后娘娘對公主重之心,可見一斑。”又笑道,“得知公主有了孕,母親也萬分歡欣,特意叮囑我們請了一尊白玉送子觀音,此外,弟妹選了莊子上養的一些、魚等給您補,還公主不要嫌棄。”
餘氏的話中雖然將自己的功勞去了,可安心中清楚,大舅母主掌家事,花老太太吩咐下來,奔波持,還是要由來做,因而十分領,連忙謝過:“多勞外祖母與大舅母掛心了,”又向姚氏出笑容,“也多謝二舅母想著,不瞞您說,我近來正饞魚湯的滋味呢。”
楊府什麼好沒有,何況尋常可見的魚湯,安這麼說,不過是為了給姚氏長臉,姚氏心裡也很清楚,堆起笑臉:“那敢好了,既然喜歡,您多用些,回頭二舅母還送來。”
大人們說著客套話,娉姐兒在一旁聽著,半句不進,不由覺得無聊,表面看起來仍舊規規矩矩地坐著,實則子底下一雙小腳扭來扭去,放在膝蓋上的手也開始摳子上的繡線。
安說了半日的話,也有些累了,服侍的宮人往背後加了個迎枕,便放鬆了子,略歪一歪,囿於皇家良好的教養,口中還向客人告罪:“舅母見諒,實在是子懶怠,在長輩面前失儀了。”餘氏與姚氏慌忙請自便,安又看向娉姐兒姊妹,笑道:“妹妹們坐了許久,想也乏了,玉版領著殷二姑娘與三姑娘去園子裡轉轉。桃姐兒若是覺得悶,便同去;若還坐得住,不若陪我說說話。”
這是希桃姐兒留下陪私話的意思了,桃姐兒會意,自不會推辭,餘氏與姚氏也站起來笑道:“先前進門的時候,看見園子裡一株繡球花開得極好,還想問公主討個恩典,準我們近前賞玩。”安自無不允,於是眾人便退到堂外,獨留安與桃姐兒兩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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