過了許久,娉姐兒漸漸從起伏的緒中平靜下來,見桃姐兒神如常,不由再次反思自己是否想多了,或許桃姐兒並不知道自己做了什麼,僅僅是因為出嫁在即,對自己這個最年長的妹妹囑託叮嚀一番呢?
較之同齡的孩子,娉姐兒於人世故一道上表現得堪稱老道,但說到底只是一個八歲的孩子,許多言行在人看來依舊是天真稚拙的。
譬如從前針對娟姐兒的時候,在娟姐兒剛出生時娉姐兒已經當著眾人的面表了不喜,後來卻毫無緣由地回嗔作喜,對娟姐兒的態度堪稱和善,落在大人的眼裡,本就是反常之舉。故而婷姐兒將真相告知餘氏的時候,餘氏回想起娉姐兒態度的變化,便覺得有跡可循。
是以桃姐兒此時平靜的神也功地安了娉姐兒,在確認是自己想得太多之後,娉姐兒顯而易見地鬆了一口氣,神從恥轉為慶幸與激,認認真真地朝桃姐兒施禮,莊重而又嚴肅地點頭道:“大姐姐今日所說的,我都記下了。”
桃姐兒微不可查地鬆了一口氣,可巧此時餘若晴等人繞過曠怡齋邊上的題字石走了過來,笑道:“你們兩個在說什麼呢?嘀咕了半日還說不盡,再不進來,你最喜歡的八寶腰果都要涼了。”
桃姐兒笑道:“那我可得趕回去,這腰果涼了,裡頭的果仁可就不脆了。”說著上前兩步,親暱地挽住餘若晴的手,往曠怡齋的方向走去。跟著餘若晴一道過來的謝懷瑾也笑著去牽娉姐兒:“這是娉姐兒罷?常聽舍妹握瑜說起你,握瑜在貴府讀書,多承你和婷姐兒照顧了。”娉姐兒連忙笑著應承一番。
今日一番談,桃姐兒與娉姐兒姐妹二人都算是了卻了一樁心事,整個人都鬆快了幾分。餞別宴後,外家的小娘子們次第告辭回去,桃姐兒則在家中安心最後的閨閣時。
待到六月十八,寧國公府與呂府十里紅妝,熱熱鬧鬧地嫁娶。桃姐兒由著全福娘子開了臉,上了妝,一層一層的七翟霞帔上了,妝扮得桃杏讓,燕妒鶯慚。春風浦裡裝飾一新,目滿是喜氣洋洋的深紅淺紅,連繡著頸鴛鴦的屏風上都著巧手侍剪的雙喜花。孃家的親戚、姊妹們都在春風浦作陪,娉姐兒出小手,握住大紅嫁袖口裡出的一隻染了蔻丹的荑,小聲地在桃姐兒耳邊道:“我們都陪著你呢,大姐姐莫慌張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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