姚氏與娉姐兒之間的爭執有如疾風驟雨,來時雷霆萬鈞,不消一個時辰,又是雲銷雨霽。在花老太太說開了,母二人相攜回去,出得春暉堂的門,母倆眼神對上,各自撐不住,“噗嗤”一聲笑出來,娉姐兒便又攬住了姚氏的胳膊,聲喚了聲“娘”。姚氏點點的腦袋:“你這炮仗脾氣,何時能改得?一言不合,拿起腳便往外走,遍尋不著,你那幾個丫鬟急得都要哭了,你妹妹也急得狠了,哭著說不該攔著你,不讓你說話。”
娉姐兒與姚氏和好了,可對婷姐兒卻還有些怨懟,若不是攔著自己,心中一口氣不得洩出,自己也不至於發這樣大的脾氣。此時聽姚氏說婷姐兒急哭了,娉姐兒的心登時又了,立馬覺得自己方才的怨懟是無理取鬧,爽快道:“確是我的不是,回頭我也哄一鬨。”
姚氏點了頭,又問道:“方才聽你祖母說你跑到儀閣去了,這又是什麼緣故?”娉姐兒眼珠兒一轉,笑道:“我心中委屈著呢,到儀閣那裡,試試看能不能和太后姑母心有靈犀,讓在宮裡應到我了委屈,回頭降懿旨訓你一頓。”姚氏被逗得大笑:“傻氣,你當太后娘娘是什麼天兵天將呢,召之即來不?況且便是召來了,也定是訓你,才不會訓我。”
姚氏趕往春暉堂領人的功夫,婷姐兒便在華堂候著,服侍的微雨見眾人久候不至,便問道:“姑娘,夜深了,咱們要不先回長天閣去?”婷姐兒搖頭道:“姐姐沒回來,我絕不回去。”微雨見房姚氏的丫鬟都不在近旁,便嘆了一口氣,低聲道:“姑娘這是何苦?原是二姑娘同太太的紛爭,你非要攪在裡頭,二姑娘再小兒不過,若是記恨你,又要好幾日不給你好臉了。”
婷姐兒輕斥道:“不可這樣說姐姐。”見微雨訕訕賠了不是,才道:“一個是我母親,一個是我姐姐,們吵起來,我豈有站幹岸的道理?便是我一聲不吭了,火燒不到我上去,母親與姐姐不和,我又能討得什麼好?況且姐姐這個人,熱心熱腸,再不會記恨我的。”
細雨聞言,笑道:“姑娘說二姑娘熱心熱腸,你們姐妹同心,可見姑娘也是一個熱心熱腸的人,才會這樣不顧地說和。”
這原是一句無關痛的馬屁,依著婷姐兒的子,一笑置之便罷了,可今日不知緣何,婷姐兒卻來了談興,笑道:“細雨這話錯了,我卻是個冷心人,自來只肯做對自己有利或者自認為正確的事。不似姐姐,真心實意地為了好哥兒的前程,不惜和母親爭吵。而我何嘗不知道理當勸告弟弟讀書,可我卻不願為了他逆了母親和祖母的心意。”
微雨笑道:“姑娘這話說得,如何是‘冷心人’?分明是純孝至極,順著老太太和太太,才是最好的。”婷姐兒微笑道:“你這丫頭,同你也說不明白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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