崇文帝去後,氛圍輕鬆熱絡了些許,皇后雖然礙於規矩,從夫回宮,但皇后的母家應城伯府之人卻在賓客之列,時任的應城伯夫人為皇后生母,人逢迎,如今卻在花老太太跟前恭敬地執晚輩禮,說笑逗趣,並無半點不自在。
而與之相映趣的是許太后的母家彭城伯府,許太后之母——彭城伯的老太君雖然健在,卻不願屈尊降貴折了兒的面。在許老夫人看來,自家的兒與花老太太的兒同為太后,平起平坐,便是論嫡庶也只矮了半個頭,偏生自家的爵位只是伯爵,殷家卻位列國公,心中實在咽不下這口氣來。然而謝絕拜帖又有些落了人眼,將私底下的不和或者說不服擺到了明面之上,故而權衡之下,許家只打發晚輩前來賀壽。來的便是如今的彭城伯夫人,許太后之嫂鍾氏,亦即當今許貴妃之生母。
鍾氏待人接倒是落落大方,好似對殷許兩家的夙昔恩怨一無所知,以尋常外戚之間作客的態度赴宴,壽禮也擇得中規中矩,在筵席上既不刻意逢迎,也不說些喪謗話掃興,只安安靜靜地聽戲聽書。
餘下的與殷府好的黔國公府、四結的茆郡王府、與安相厚的吉安侯府等等,自有一番熱絡,無須贅言。
花老太太的壽辰如此宏大熱鬧,倒是將尋常人家老人生日的重頭戲——自家兒孫獻禮的環節給排得靠後了。
娉姐兒今日跟著母親和伯母迎來送往,笑得臉都快僵了,心中已有些不耐煩。想起昨夜母親的叮嚀,又強自按捺住了,臉上依舊掛著甜笑,按著家中的序齒,乖乖立在松哥兒後頭。待松哥兒賀壽完畢,娉姐兒忙打疊起神,和婷姐兒一道將壽禮呈給祖母,又說了幾句討巧的吉祥話。
那座繡屏一看便知好大的手筆,繡工於兩位尚未留頭的來說已是十分拿得出手,在座的賀客也都知識趣,自不會在這樣其樂融融的場合掃興,故而繡屏才抬出來,便贏得一片嘖嘖讚賞之聲。花老太太也榮滿面,歡喜接下,當場就命人抬到春暉堂的起居間中,當作臥室和繡間的隔斷。
姚氏侍立在花老太太後,聽見滿堂喝彩,心中也十分得意,臉上笑容愈發豔。原沒想得那樣遠,經由艾媽媽提點,才意識到花老太太的壽辰是一雙兒在勳貴宗親面前臉的好時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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