至於西府的竹林舍,則位於看花亭邊上的小竹林中,原本建造的時候,是殷萓沅別出心裁,打算在院安置一個可以清心消閒的地方,以備偶爾聽聽竹浪千重,詩作賦,抑或是冬日圍爐夜話,仿著鄉野村夫布蔬食、把酒桑麻之樂。後來建之後,終於難免天,為富貴繁華所迷,在華寶堂和前院的書房衡廬中盤桓得最多,倒是將竹林舍閒置了。平日裡除了幾個孩子玩捉迷藏的時候偶爾會躲進去鬧著玩,也就是看園子的幾個媽媽時不時個閒,進去歇腳喝茶了。
西府的佔地雖然未必比東府狹小多,但一來西府兒多,人口要多於東府,四個孩子一人一院落,能夠供客人居住的客院自然了;二來西府的建築中,設宴、賞景的地方多於能夠居住的院子,是亭子便有三個,所以如今能夠讓客人落腳的也就是華堂後方的天寶堂、鄴水西畔的沁朱閣和前院的星馳樓了。
天寶堂是娉姐兒、婷姐兒以及好哥兒年住過的地方,意義不同尋常,又與殷萓沅和姚氏居住的華堂離得太近,自然不適宜請客人住。星馳樓又在前院,若是姚氏的兩個弟弟隨行倒也罷了,如今來的都是些眷,住在前院就不夠妥當了。
姚氏本來打算將弟媳婦和侄安頓在沁朱閣的,只是慮及沁朱閣與萬姨娘母所在的流丹閣未免太近了些,讓孃家的親戚與姨娘庶親近,反倒與姚氏、娉姐兒、婷姐兒這樣的正經親戚遙遙隔了個鄴水,總覺得有怠慢之嫌。
還是娉姐兒腦子活絡,想到了竹林中的舍,同母親提起來。姚氏略一思忖便覺得可行,竹林舍雖然離華寶堂、水天閣不近,但至與流丹閣隔得也遠,倒有幾分不偏不倚的味道。而且舍雖取了幾分“竹籬茅舍自甘心”的野趣,卻緻考究,夏日裡竹林又清涼爽愜,拾掇好了住起來,可比時常用來設宴的沁朱閣舒服多了。
於是忙忙地打發婆子灑掃除塵,在牆腳厚厚地灑上石灰、雄黃驅蟲,又將屋的紗窗、簾子、繡幛等一一換過。舍之的一切傢俱擺設,原本都以雅緻巧為主,因著錢氏素來酷黃白之,唯恐原本的陳設讓覺得到了怠慢,又特意開了庫,從裡面尋了一架富麗堂皇的百鳥鳴春屏風,並幾個聯珠玉瓶、凍青釉螺珠瓶充當門面。諸如床褥、椅袱、地等,也都挑選了澤明麗紋樣華的布匹。
等到八月裡錢氏攜姚天錦、姚天鈴抵達的時候,舍之中早已鋪陳妥當,莫說錢氏母這樣城府和眼界都不深的人,便是行事含蓄,以大家閨秀標準要求自己的姚大姑娘天錦,也不自地流出深深的驚豔與羨慕。
二舅母與兩位表妹乃是為了自己的及笄禮而來,娉姐兒與婷姐兒當然義不容辭地承擔了接引的任務。拜會過花老太太並東府的主母餘氏之後,娉姐兒、婷姐兒便領著三人一路自春暉堂與八寶亭之間那條小路過去,經由西府三亭,最終抵達竹林舍,又仔細講解了何休憩,何待客等講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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