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天晚上，林臆在夢本上寫的時候，窗外起了風。窗簾被吹起來，鼓了一下，又落下去。合上本子，關燈，翻了個。明天又要上課了。想起那個掌印，想起那雙比長的手指。不知道自己為什麼還在想。
第二天語文課，老師讓大家同桌互批作文。林臆的同桌請假了，一個人坐在那裡，拿著紅筆，不知道該批誰的。老師走過來，看了一眼空著的旁邊，又看了一眼教室後面。
“林臆，你和周醒一組。他也沒有同桌。”
愣了一下。周醒坐在最後一排靠窗的位置，照不到他。他面前攤著作文字，紅筆放在本子上面，還沒拿起來。林臆拿著自己的本子和紅筆，走過去，坐在他旁邊。椅子發出很輕的一聲響。他沒有抬頭，但覺到他的目從本子上移開了一瞬，落在放在桌上的手背上，然後又移回去了。不到半秒。但覺到了。
“你的給我。”他說。聲音不高不低，不冷不熱，和第一天一樣。他把自己的本子推過來，手接的。指尖到的本子邊緣，沒有到的手。但林臆看見他的手指——很長，骨節分明，指甲剪得很短。和那個掌印一樣。
低下頭，翻開他的作文字。字跡很工整，一筆一劃，沒有連筆。讀了幾行，忽然覺得這些字不應該寫在紙上。應該寫在哪裡？說不上來。的筆停在紙上，沒有。
“有問題嗎？”他問。
“沒有。”低下頭，開始批。寫了幾句評語，把本子還給他。他接過去，看了一眼，放在一邊。沒有說謝謝，沒有看。但注意到，他把的評語看了兩遍。不是一眼掃過，是認認真真地看了兩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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