男人猶豫了很久。他的手停在半空中，一塊磚懸著，沒有放下去。然後他慢慢站起來，走到牆邊。他把手放在牆上。牆是涼的。他閉上眼睛，深吸了一口氣。然後他睜開眼睛，往牆的那一邊看了一眼。
什麼都沒有。
灰濛濛的，空的。沒有東西。沒有呼吸，沒有迫，沒有他怕了半輩子的那個東西。只有他自己。和他修了半輩子的牆。
他愣住了。他看著牆的那一邊，看了很久。然後他蹲下來，哭了。不是大聲哭，是那種憋了很久終於忍不住的哭。肩膀在抖，但沒有聲音。林臆沒有。只是蹲在他旁邊，等他哭完。周醒站在遠，沒有走過來。不知道他在想什麼。
男人哭完之後，站起來。牆還在，但他不修了。他轉過，走了。沒有回頭。牆沒有倒。那邊的東西沒有過來。因為那邊本來就沒有東西。
夢開始消散。霧從地面升起來，把牆、磚、灰濛濛的天全都吞沒了。林臆轉過，看著周醒。他站在霧裡，離不遠，但也不近。
“你看到了嗎？”說。“他不修了，牆也沒倒。”
“不是每次都會這樣。”他說。“他這次運氣好。下次呢？下下次？他心裡的恐懼不會因為哭一次就消失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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