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晚之後，又來了一個。
林臆不知道他們是怎麼找上的。也許是共夢區那些鬚在蔓延，也許是痛苦本就會互相吸引。只是在某一天，發現走廊上多了一個低著頭走路的生，食堂裡多了一個一個人吃飯的背影，晚自習的教室裡多了一個盯著窗外發呆的側臉。他們沒有名字，沒有面孔，只有夢。每一個夢都是黑的，悶的，像被人捂住了。一個一個走進去，一個一個陪他們坐一會兒，然後出來。出來的時候，手背上的黑痕就深一點。
開始記不清了。幫了多個？十個？二十個？翻開夢本，看著上面麻麻的字，有些記得，有些忘了。雪白、姐姐、周明朗、蘇挽、陳小禾、許棉、何苗、宋詞、林漫、餘聲、白芷、林晚。十二個。幫了十二個人。但手背上的黑痕不是十二道，是一道，從指尖延到手腕，像一條河，越流越寬。不知道它什麼時候會流到心臟。
開始做夢。不是別人的夢，是自己的。夢裡站在那個空房間裡，裂從門口延到床邊，從裂裡出來，金的，暖暖的。蹲下來，把手進去。溫的。然後聽見一個聲音，很輕，像在喊的名字。那聲音不是從裂裡傳來的，是從自己的心裡。聽不清是誰在喊，但那個聲音讓想哭。醒來的時候，枕頭是溼的。不知道自己在夢裡哭了多久。只知道，那個聲音讓想起了很久以前的事——五歲那年，第一次走進那片星空，第一次把銀河擰鞦韆。那時候沒有哭。但現在，哭了。因為那時候不知道，有人在旁邊看著。
那天晚上，去了星空。周醒己經在等了。他站在銀河下面，風吹過來，把他的頭髮吹了，他沒有撥。走過去，站在他旁邊。看見他的手——黑痕從指尖延到了上臂，隔著校服袖子，看不見盡頭。但知道，它在往上走。注意到他的手指微微蜷著，不是放鬆的那種蜷，是那種——像在握什麼東西，但手裡是空的。
“你咳了嗎？”問。
“沒有。”
“你騙我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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