五月初七，晌午剛過，日頭毒得能曬裂地皮。
屯區東邊的瞭臺上，值的鄉勇王栓忽然眯起眼睛——他以前是獵戶，眼神比常人尖些。遠道上騰起一片煙塵，不是車馬揚起來的那種細塵，而是大片人馬走時捲起的土霧。
“有人來了！”他朝底下喊，“不！得有兩三百號！”
敲梆子的鄉勇抓起木槌，哐哐哐連敲三聲——這是林銳定的警訊：一聲巡查，兩聲戒備，三聲有敵。
屯區頓時炸了窩。正午歇晌的流民從草棚裡鑽出來，婦人抱著孩子往屯心，漢子們抄起農、木，眼神惶惶地向東邊。鄉勇隊正在吃飯，趙虎把碗一撂，抓起長矛就吼：“列隊！火銃隊上前！”
五十多名鄉勇倉促集結。訓練了這些日子，作倒是利索了，很快在屯區口排三列：第一排蹲，竹矛斜指；第二排躬，短刀出鞘；第三排站著的是孫二柱帶的火銃隊——十杆鳥銃雖然老舊，但黑的銃口排一排，自有一肅殺氣。
林銳從井邊趕來時，那支隊伍己經走到半里外了。
看得清楚了，來的人確實有三西百之眾。但模樣悽慘——衫襤褸，蓬頭垢面，不人上裹著髒汙的布條，出暗紅的。隊伍裡夾雜著老弱婦孺，有個老漢拄著木，走一步三口；婦人抱著得哭不出聲的孩子，眼神空得像枯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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