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江南春遲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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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嫁給周錦川三個月,第一次想刀人,是在他的書房外。
深夜,我帶着熬好的參湯,剛走到窗下,就聽見屋內一道嬌軟的女聲。
“表哥,這句‘燈下驚鴻影’是不是太直白了些?若叫人瞧見,豈不羞死人?”
我腳步一頓。
這聲音我認得,是借住在周家的遠房表妹。
她自打半月前進府,便總是一副怯怯柔柔的模樣。
見我時叫“表嫂”叫得最甜,眼皮一垂,像是誰給她半分委屈都成了滔天罪過。
我沒出聲,只透過半開的雕花窗往裡看了一眼。
就這一眼,叫我心口那點熱氣,一寸一寸涼透了。
我的夫君,新科狀元周錦川,正在用我陪嫁的名貴宣紙,替柳依依謄抄一首情詩。
他寫得一手好書法,在京中一字難求。
而如今,那樣一雙手,正替別的女人寫——
“若得並肩同看月,縱死塵泥亦不悔。”
柳依依站在他身側,紅着臉替他研墨,眼裡藏不住的情意幾乎要溢位來。
周錦川卻只淡淡一笑。
“你拿去便是。明日詩會,若再有人拿出輕薄之作壓你,你便用這一首。”
柳依依抿唇,聲音輕得像糖絲。
“可這是表哥的字。若叫表嫂知道……”
“她不會知道。”周錦川頭都沒抬,“明珠最重體面,也最懂規矩,不會為了這點小事鬧。”
我端着參湯,站在窗外,險些笑出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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