雪停了，天初現。
景和西年的冬天，就這樣在傅世彥的靜養中緩緩流過。太醫每隔三日便來請脈，藥方換了又換，從最初的猛藥到後來的溫補，從一日三劑到一日一劑。傅世彥的像一株被霜打過的老樹，雖然緩慢，但確實在恢復生機。
臘月二十三，小年。
傅府裡難得有了些煙火氣。廚房蒸了年糕，甜糯的香氣順著迴廊飄到書房。傅世彥正坐在窗邊練字，墨是新磨的，帶著松煙特有的焦香。他提筆，懸腕，筆尖在宣紙上緩緩移，寫的是《道德經》裡的句子：“上善若水，水善利萬而不爭。”
字跡沉穩，筆鋒斂。
但寫到“不爭”二字時，筆尖微微一頓，墨跡在紙上暈開一小片。他放下筆，看著那團墨漬，良久，輕輕將紙一團，扔進炭盆。火苗上來，紙團迅速蜷、變黑，最後化作灰燼。
“大人，”傅安推門進來，手裡端著藥碗，“該喝藥了。”
傅世彥接過，一飲而盡。藥己經不那麼苦了，或者說，他己經習慣了這種苦。放下碗，他問：“今日可有人來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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