傅世彥放下筆，看著“肅清”二字在燭下漸漸乾。窗外秋風更了，吹得書房窗紙嘩嘩作響，像無數細碎的腳步聲在暗夜裡徘徊。他起走到窗前，推開一條隙。清冷的夜風灌進來，帶著深秋的寒意和遠約的桂花殘香。庭院裡一片漆黑，只有廊下幾盞燈籠在風中搖晃，投下變幻不定的影。更夫的打更聲從巷口傳來，悠長而孤獨，在寂靜的夜裡傳得很遠。傅世彥站在黑暗與明的界，半邊臉被燭照亮，半邊臉在影中。他的目越過庭院的高牆，向南方——那是江南的方向。
翌日清晨，傅世彥召見了韓方。
地點不在書房，而在傅府深一間不起眼的廂房。這間屋子常年上鎖，連傅安都很進。室陳設簡單，只有一張方桌、西把椅子，牆上掛著一幅泛黃的《大景疆域圖》，圖上用硃砂標註著麻麻的小點。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樟木味，混合著舊紙張特有的黴味。
韓方推門進來時，傅世彥正站在地圖前，背對著門。
“大人。”韓方躬。
“門關上。”傅世彥沒有回頭。
韓方依言合上門扉，木門發出沉悶的吱呀聲，隔絕了外界的一切聲響。室線昏暗，只有一扇高窗進幾縷晨，照見空氣中漂浮的微塵。
傅世彥轉過，晨恰好落在他臉上，映出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睛。“鄭懷仁的事，查得如何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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