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去告訴他，窗戶裡面有個孩每天看他。問他願不願意過來。”
錄音在這裡中斷了。語音教室的磁帶錄到這一秒就結束了。後面發生了什麼沒有人知道。但那天之後，十六歲的陸衍珩不再一個人坐在礁石上。他開始和十五歲的顧晚棠並肩坐在同一塊礁石上，把腳踝浸在同一片海水裡。
是沈若薇把他過去的。比顧晚棠小一歲，比早八年離開海城國際學校，但在離開之前，在語音教室裡遇到了一個每天從窗戶裡看礁石的孩。替那個孩走下了樓梯，穿過了場，走到了礁石邊上，對一個年說了一句話。沒有人知道說了什麼。陸衍珩不記得了。他只記得那天有一個扎著海棠花發繩的小孩跑過來，仰著頭看著他，說了一句什麼，然後轉就跑。他順著跑走的方向看過去，看見了教學樓二樓窗戶裡一張被午後的日照亮的臉。左眉尾端有一顆淡痣。
那是他第一次看見顧晚棠。沈若薇讓他看見的。
顧晚棠把錄音文字版放回桌上。抬起頭，看向長桌末席的沈若薇。沈若薇也在看。隔著整張長桌的距離，隔著八歲和十五歲的年齡差，隔著海城國際學校語音教室裡那盤磁帶轉完最後一圈後十年的沉默。
“你那時候七歲。”顧晚棠的聲音不高，但整間會議室都聽見了。
“七歲。小學一年級。”沈若薇的聲音從末席傳過來，“我每天放學去語音教室等我媽。打掃完衛生會來接我。那天沒有來。我等了很久，來了一個孩。坐在靠窗的位置上，一首看著窗外。我問看什麼，說看礁石上的人。我問為什麼不下去，說不敢。我說我幫你去。”
“你跑下去，跟他說了什麼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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