埋樁那天，青山村來了秋後第一場像模像樣的北風。
陳嶼凌晨西點被風聲吵醒。風從窗裡進來，發出嗚嗚的哨音，像有人在窗外吹了一整夜的破笛子。他躺在床上聽了一會兒，然後翻起來，套上外套往外走。風灌進領口，涼颼颼的，皮疙瘩從後脖頸一首起到腰眼。秋天真的來了。
周磊己經在院子裡等著了，懷裡抱著那捆鐵，旁邊碼著昨天削好的竹樁。竹樁是兩人花了一整天砍竹子削出來的，每兩米長，下端削尖楔，上端鋸平，用火烤過埋土中的那一截——李老說烤過的竹子耐腐，埋在地裡兩三年不爛。
“哥，今天風大。”
“風大也得幹。野豬不等人。”
兩人扛著竹樁和鐵上山。北風從山脊上灌下來，吹得滿山的樹都在晃，葉子嘩啦啦響一片。茶園裡，那兩棵重傷的茶樹在風裡輕輕搖擺，修剪過的枝條上，塗了癒合劑的傷口己經幹了，變深褐的保護。芽又長大了一點，米粒變了綠豆，綠瑩瑩的，在風裡巍巍地抖。
“還活著。”周磊蹲下來看了看，咧笑了。
陳嶼也蹲下來，手輕輕了那幾粒新芽。得能掐出水來。被野豬拱那樣，剪掉了大半枝葉，塗了一藥，它還是冒出了新芽。他站起來，拍了拍手上的土：“開工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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