立冬那天，青山村下了秋以來最大的一場霧。
陳嶼推開院門的時候，整個村子像被泡在牛裡。三米之外的槐樹只剩一個模糊的影子，遠的山完全消失了，連廓都看不見。空氣溼漉漉的，帶著柴火和水混在一起的味道。蘆花大公蹲在窩頂上，著脖子，一聲不吭——大霧天它也不。
周磊己經在院門外等著了，懷裡抱著一捆稻草簾子，霧水把他的寸頭打溼了一層，亮晶晶的像撒了一層鹽。兩人沿著被霧吞沒的山路往上走。能見度不到十步，但這條路走了一整個秋天，閉著眼也知道哪裡拐彎、哪裡上坡。
茶園裡，李老比他們到得還早。老頭蹲在那兩棵重傷的茶樹旁邊，正用手開部的土，檢查什麼。他的影在霧裡若若現，像一塊長在那裡的石頭。
“李叔，你啥時候上來的？”
“霧散之前。”他頭也沒抬，“立冬了，茶樹要越冬，得早做準備。”
他把開的土重新培回去，拍了拍，站起來：“這兩棵，己經扎穩了。新芽長了三片葉子，過冬沒問題。”他的目掃過整片茶園，“但別的樹也得管。立冬不護，來年不發新。”
陳嶼把稻草簾子放在地上。這是老媽劉秀蘭和幾個村裡婦編的，用曬乾的稻草，繩再編簾子，一塊一塊，紮實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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