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他問產量。我說不到兩畝，年產百來斤。他說太了。”把收條重新夾進檔案裡放回帆布包，“然後又問周邊能擴種嗎。我說能。大青山上類似的野茶資源還有不，加上可以移栽擴種的坡地，潛力在百畝以上。”
陳嶼靠在蓄水池邊的大石頭上。石頭被太曬得溫熱，隔著棉襖傳過來。“你這是在幫我畫餅。”
“不是畫餅。”把帆布包的拉鍊拉上，“方老師去年帶無人機來航拍的時候，己經確認了大青山上適宜種茶的坡地面積。我只是把這個資料報給了他。畫餅是不存在的餅，我說的是己經好還沒下鍋的餅。”
“他怎麼說？”
“他留了一句話——擴出來以後送第二批樣。”
陳嶼把這句話嚼了兩遍，不得不承認永遠比他多算了一步。從把茶樣包裝用的牛皮紙袋換封更好的鋁箔袋開始，從檢測報告附錄裡附加了茶園土壤剖面資料和有機質含量分析開始，從把省茶葉研究所可能問到的問題提前列了清單逐一準備開始——每一步都比他多走了半步。不是那種讓人不過氣的迫，而是他每次自以為走到了頭，一抬頭髮現己經站在那裡了，手裡拿著下一段路的乾糧。
“展銷會上還簽了一個單。”從帆布包裡取出另一份檔案，是一份採購意向書的影印件。甲方是省城一家高階茶葉連鎖品牌，乙方的位置還空著。採購條款裡單價一欄填著：350元/斤。下面還有一行備註——首批採購量：全部庫存。
“三百是你說的，一分不賣。我幫你多賣了五十。”的語氣和平時說“茶苗該澆水了”沒有任何區別，“他們的採購總監喝了三次。第一次說不錯，第二次問產量，第三次說全要了。合同我發你郵箱了，今晚簽字回傳。另外他問明年產量能不能翻倍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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