紅線劃下來之後，山脊線上消停了幾天。趙凱的土路拆了一段，全站儀撤走了，梅嶺村方向的闊葉林恢復了之前的安靜。但陳嶼知道安靜不等於沒事——方老師說過，趙凱那個人不會消停太久，他只是在換方向。
這天一早，周磊蹲在北坡引水旁邊，用手量水深。五指併攏進水裡，水面沒過指——和前幾天的記錄一樣，不多不。他掏出本子記下數字，又在旁邊畫了個簡單的水位示意圖。這本牛皮紙封面的本子己經記了大半本，每一頁都麻麻，從去年秋天野豬拱茶樹那天的糞便尺寸，到現在每天的水深資料，一筆不落。
“哥，水沒。”周磊把本子合上，“趙凱那邊不是還在水嗎？”
“。但他的取水點往下游遷了，取水量也核減了。方老師說觀測井水位穩住了。”
周磊想了想，問觀測井是啥。陳嶼蹲下來用手指在引水邊的泥地上畫了個示意圖——地表下面是土層，土層下面是岩層，岩層裡有裂隙，裂隙裡有水在流，那就是岩脈。觀測井是從地面打下去的一管子，可以首接看到岩脈裡的水位變化。趙凱的取水點的是岩脈裡的水，水位一降最先知道的就是觀測井。
“這口井誰在看？”
“方老師。他每週去讀一次資料，從去年秋天到現在沒斷過。”
周磊又哦了一聲，掏出本子把陳嶼畫的示意圖原樣描下來，在旁邊標註：岩脈→觀測井→水位資料。描完他抬起頭，說了句讓陳嶼愣了一下的話：“那我們這個引水的水，跟觀測井是一條水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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