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煙槍的“房間”，其實只是地下室深用幾塊鏽蝕的金屬板隔出來的狹窄角落。沒有床，只有一張用廢棄胎和破棉絮堆的簡陋鋪蓋。空氣裡瀰漫著更濃郁的菸草和機油混合的怪味，牆壁上掛滿了稀奇古怪的工——有沾滿油汙的扳手、斷裂的鋸條、幾捆不同的絕緣膠帶，甚至還有幾塊閃爍著黯淡靈能澤的晶碎片，被胡地塞在生鏽的鐵盒裡。
老頭就窩在那堆破爛棉絮裡，背對著門，佝僂的影在昏黃燈下像一塊風乾的石頭。他手裡拿著一個掌大的、鏽跡斑斑的黃銅小酒壺，正有一口沒一口地啜著。酒味辛辣刺鼻，混在機油味裡，說不出的怪異。
聽到後緩慢拖沓的腳步聲，老煙槍頭也沒回，只是晃了晃手裡的酒壺，發出撞擊壁的悶響。
“睡不著？”他的聲音沙啞，帶著濃重的痰音，像是砂紙鐵皮。
“嗯。”任曉傑靠在冰冷的金屬隔板上，了口氣。從隔壁挪過來這十幾步路，又讓他額頭滲出細的冷汗，口那道被寂滅刀意餘波過的傷口作痛。
“睡不著就對了。”老煙槍哼了一聲，依舊沒回頭，“重傷的人，腦子停不下來。越想睡，越清醒。過來坐，別杵那兒，看著礙眼。”
任曉傑沒客氣，挪到鋪蓋旁，靠著冰冷的牆壁緩緩坐下。接地面的瞬間，又是一陣針扎般的刺痛從西肢百骸傳來，他咬牙關，沒讓自己哼出聲。
老煙槍側過臉，用渾濁的眼珠子瞥了他一眼，又轉回去喝酒。昏黃的燈下，他臉上縱橫錯的皺紋深得像刀刻，每一道都浸滿了油汙和歲月的痕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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