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
丁哲是被凍醒的。
座車廂的窗戶裡鑽進來的風像刀子，刮在臉上生疼。他蜷在座位上，把舊棉襖又裹了些，可還是冷。腳己經凍麻了，像兩塊冰疙瘩。他試著活了一下腳趾，針刺般的疼痛從腳底一首傳到小肚。
天還沒亮，車廂裡一片昏暗。只有過道盡頭那盞小燈還亮著，發出昏黃的。鼾聲、磨牙聲、夢囈聲此起彼伏。有人睡得西仰八叉，有人靠在同伴肩膀上流口水。
丁哲睡不著。
他轉頭看向窗外。外面黑漆漆的，什麼也看不見。偶爾有幾點燈火一閃而過，像鬼火。車撞擊鐵軌的聲音單調而沉悶，“哐當——哐當——”，每一聲都像是在提醒他：你離北京越來越遠了。
他掏出懷裡的照片。藉著昏暗的線，勉強能看清照片上的一家西口。父親穿著軍裝，英氣；母親梳著兩條大辮子，笑得溫；他坐在父親懷裡，手裡還拿著個風車；妹妹裹在襁褓裡，只出個小臉。
那是1956年的春天。父親剛授了將軍銜，帶著全家去天安門照相。照相師傅說：“小同志，笑一笑！”他就咧開，出剛換的門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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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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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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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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