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剛矇矇亮，山東屯的雪就停了，屋簷下掛著長長的冰稜，一照，晃得人眼睛發花。周萍揣著窩頭剛走出知青宿舍，就看見梁喜喜蹲在院門口的石磨旁，手裡攥著筆，在紙上劃拉得沙沙響，邊還圍了幾個老鄉。
“支書，你這寫啥呢？”周萍湊過去，掃了眼紙上的字，心裡猛地一沉——上頭寫著“捨己救人好知青周萍”，還列著雪夜救劉建軍三人的細節。
梁喜喜把筆一放，拍了拍紙：“給你寫先進事蹟材料啊！曲幹事說了，多攢點實料，才能幫你回七連。我打算把這材料遞到公社，再讓公社往團裡轉，到時候誰還敢拿你出說事兒？”
“不行啊支書！”周萍趕按住紙，聲音都發急，“這事兒不能宣傳。我就是救了三個人，沒啥大不了的，傳出去別人該說閒話了，說我靠這個博同、想返連。”
旁邊的老鄉話：“周萍丫頭，這有啥閒話好說的？你冒著大雪救兵團戰士，是積德行善，該宣傳！”“就是，咱們屯子誰不曉得你實在？讓外頭也看看，咱山東屯的知青心善！”
梁喜喜把周萍的手挪開，重新拿起筆：“你這孩子就是心思重。宣傳你不是為了讓你博同，是讓團裡看看，分好不代表人品好，分不好也不代表是壞人。這事我定了，材料我今天就送公社。”
周萍還想勸，卻被梁喜喜推著往灶房走：“別犟了，快去幫著燒火，七連的錦旗上午就到，儀式得辦得像樣點。”看著梁喜喜堅決的背影，心裡又急又，太清楚這個年代“宣傳”的分量，弄不好不是幫，反倒會把推到更扎眼的地方，招來更多非議。
灶房裡，知青們正圍著議論錦旗儀式。李娟見周萍進來，笑著說：“周萍，你可咱們屯的紅人了，支書還要給你寫先進材料。等你回了七連，看誰還敢小瞧你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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